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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注视着火堆,鸦雀无声。

恩希尔等到燃烧旺时,转身唤来女孩子。

“把你弟弟带回房去换身衣服。

你们只能穿一套下人的衣服,什么都不能拿。

把衣物和鞋全部留在房里。

所有东西。”

她牵起男孩的手进了屋。

几分钟后他们就出来了,光着脚,穿着毛边的粗布衣服。

男孩子正哭得伤心,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擦着眼睛,女孩子把头上的发夹全取了下来,发辫散乱。

老保姆已经洗干净了刀和碗,像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她凝视着孩子们的时候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恩希尔伸出手去,她把物品交给他,却突然跌倒在地,亲吻他的长袍边缘。

“请让我和他们一同去吧,”

她小声说。

“我是您脚下的虫蚁,我恳求您。”

“嘘,”

恩希尔轻声说,语气轻柔,他示意孩子们到他跟前来。

“帮我拿着这个,”

他对杰洛特说,把碗递给他。

他解开外套的左袖扣,挽起至肘部,随后又取下紧紧卡在衬衫袖口的一个手环,将麻纱衬衫的袖子也卷了上去。

然后他拿起小刀,顺着手腕的静脉小心地割开一道口子。

杰洛特下意识地震了一震,一把抓紧了他,然后仅仅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失措,他看着三股猛烈涌出的鲜血落入碗里,恩希尔才把白衬衫的袖口放下,在伤口上叠成一小块,用手环重新固定住——好像这就是为此而设计的,杰洛特愤然意识到这点。

恩希尔向直勾勾盯着他的孩子们转过身去。

保姆跪坐在地捂住了嘴。

“过来,”

恩希尔对女孩说,当她走到他面前,他用两根手指蘸了血在她额头上又反向画了一道,把烟灰抹去。

“你是艾妮拉-恩瑞斯。”

当他对男孩子也这么做了,放下手之后,仆人的交头接耳声越发大了起来。

“去马车里,”

他对他们说。

“是的,陛——是的,吾主,”

女孩子悄声说,然后抓起她弟弟,准备拖他走开。

男孩子却挣扎了起来,突然说,“拜托,拜托,既然我还活着,我能带布里恩一起走吗?”

恩希尔对这小孩皱了皱眉,环顾仆人一周,仿佛他在思考他说的是哪个。

“他指那个玩具,”

杰洛特说,意识到他姐姐让他把玩具留在了屋里。

“那个——”

恩希尔瞪着杰洛特,女孩低声斥责她弟弟道,“不,我告诉过你,那不是你的了。

你不能拿走任何东西,不然就算偷窃。”

男孩子的脸皱了一皱,仿佛又准备哭了,恩希尔带着如临大敌的表情看着他,那是一种从十三岁起就为皇位和生命斗争到现在,并在自己女儿四个月和二十一岁之间从未见过她一面那样的表情。

“等着,”

杰洛特说,自己进了屋。

那玩具躺在进门的地板上,好像这孩子直到最后一刻还抓着它不放。

布里恩曾经是只翼龙,但他的左侧翅膀不知什么时候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他的尾巴看起来也有点细。

他把它拿了出去给恩希尔。

“你也不能带走它,”

恩希尔摇着头说。

“那不是它,”

杰洛特很有耐心地说。

“你听到那孩子说的了:他的名字叫布里恩。”

他冲着那碗点了点头:里面还剩点血。

恩希尔带着无言的暴怒瞪着他,佣人们看上去还在惊恐之中,但杰洛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后者正带着一种完全绝望的表情盯着他们。

恩希尔又低头看了看他,很显然是在斟酌拒绝的后果,终于使劲瞪了杰洛特一眼,把手指伸回碗里,在翼龙灰灰的毛上涂了一道。

“你是布里恩-恩瑞斯,”

他咬紧牙关说,然后杰洛特把玩具递回给男孩,他抓紧了它,总算让他脸色惨白的姐姐把他拉进马车里。

恩希尔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杰洛特,转而对保姆说。

“为我的家族工作。

你愿意接受吗?”

她又跪倒在地,亲吻他的袍角。

“我愿意,陛下,”

她喘道。

恩希尔点了点头。

“你可以和孩子们乘坐一架马车。

我会派一名仆人来取你的物品。”

他又对守卫官说。

“这座宅邸里所有的仆役目前都受政府雇佣,直到手续齐全。

你们需要继续在此站岗,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

由于多出两个孩子和一个保姆的缘故,马车里现在有点挤了,每个人都依然迷惑和震惊着,也许更甚。

恩希尔端详着这两个小孩,就像他们是两株幼年巨棘魔树,就像他正在反思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艾伦是唯一一个开心的,一开始他紧紧抓着他的翼龙贴在胸口,不一会儿就把它扔在了车厢地面上——恩希尔又出奇愤怒地瞪了杰洛特一眼——以便跪坐起来,从窗口望出去喊道,“看,我们离皇宫好近!”

“我们正要去皇宫!”

艾妮拉怒斥道,把他拽下坐好。

“别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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