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杰洛特慢慢地说,“而你也准备收养杜秦家的孩子。

这样一来他们就——在法律上成为亲属了?所以不允许继续保持仇怨?”

恩希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在让你成为真正的尼弗迦德人的路上,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杰洛特哼了一声,“才不。

听起来更像是你的心肠变软了。”

恩希尔瞪了他一眼。

“得了吧,快承认。

你也想从这摊鬼事中看到一两个美满结局的。”

恩希尔过了一阵才喷了一口气。

“也许是吧,或者能从这堆废墟中能拯救点什么也是好的。

我一定是年纪大了。”

他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

“把马车停在离大门一百尺的地方,”

当他们接近杜秦家——比弗兰家大得多,钢铁和石头铸成的大门,十几个持十字弓的守卫严阵以待——的时候,他对车夫说。

他们带着一种疑惑的神情看着皇家马车,却发现它并未靠近,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就走了出来,来到车门前,鞠了个躬。

“皇帝陛下,”

他正式地说,“原谅我的鲁莽,但如果您打算来府上拜访,我很抱歉地通知您我的主人并不在家。”

“这里没有宅主,”

恩希尔轻声说。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别说话,点头就可。”

这人从车门前僵硬地后退几步,脸突然垮了下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过了一会他沉默地点了头。

“很好。

让仆人们将孩子们准备好见我。

不可准备任何欢迎仪式,摆出家族守护神的雕像。

你们有没有值得信赖的保姆或仆人能尽可能缓和地向孩子们传达坏消息?”

军官猛地点了一下头。

“好。

对佣人们说我允许他们让孩子们在见我之前先搞懂你现在明白的事情,让他们能在不表露出失控情绪的情况下接受消息。

我的马车还未到大门前。

我半个小时之后才会到达。

去吧。”

他向后靠在坐垫上,闭上了眼睛。

稍过片刻,杰洛特站起来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们的肩膀和腿靠在一起,恩希尔稍微地放松了一点。

他们在沉默中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恩希尔终于动了动,又打开前窗。

“到门口去,”

他说,家丁们二话不说为马车打开了大门。

他们很好地利用了这段时间:守卫和佣人站在别墅前宽阔的庭院中,两个孩子穿着正装,一并站在最前面,呆呆地两眼通红,一个黑衣老妇站在他们身后。

一个古老的木质神龛被抬到了庭院当中,几个磨损的石像放置其上。

恩希尔从马车里下来,两个孩子正式地鞠了一躬。

女孩儿高高瘦瘦,四肢像马儿一样修长,杰洛特想到希里刚刚开始长个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她的头发规规整整地编在头上,脸上涂了一层脂粉,但还可以看出雀斑,男孩则是个敦实的小孩子,嘴唇撅着,半是伤心半是不甘,年纪刚好到差不多能搞懂一半刚才发生的事。

他紧抓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旧玩具,一直瞟着他们的保姆。

恩希尔扫视他们一眼,低声说,“杜秦公爵已过世。”

他们当然已经知道了,但即便如此,许多佣人都抖了一下,保姆压下一声抽泣,一只手伸向孩子们,仿佛她想要保护他们那样。

男孩子的嘴唇抖动着。

女孩儿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说,“感激陛下告知我们此事。”

她停了下来,又吞了一口口水。

“我无法告诉你们他带着荣誉死去。

但是,他死去的时候非常勇敢,并且怀着亲人至上之心,”

恩希尔说。

“我很抱歉告知你们这个消息,他的家族已同他一起死亡。”

女孩儿倒吸一口凉气,男孩迷惑地看了他姐姐一眼。

保姆紧抓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块水晶闭上了眼睛,仿佛她正在祈祷那样,然后迅速垂下了手。

“我——我明白,”

女孩子过了一会说,犹豫不决,似乎她其实不太明白。

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我——我们必须——”

“过来,”

恩希尔说,走到神龛前。

架子上有一个小银碗和一把小刀。

他拿起刀,割下女孩的一绺头发,在其中一支蜡烛的火焰上点燃,然后扔进碗里,看着它烧焦成灰。

他用两根手指沾了灰转向她,在她额头上画了一条灰线。

“艾妮拉-杜秦已死。”

她的嘴唇颤抖着,使劲眨了眨眼,但没有哭。

她退后一步,唤她弟弟上前。

恩希尔也取了他一绺头发,重复了仪式。

“艾伦-杜秦已死。”

随后他唤来老保姆。

“在喷泉里把这些洗净,再拿给我,”

他对她说,把刀和碗交给她。

然后他又转向杰洛特。

“你必须砸碎神龛后烧毁。

家族守护神必须彻底被毁掉。”

“好的,”

杰洛特说。

“退后,”

他对仆人们说,然后迅速用阿尔德击中了它。

那木头老旧干燥,立刻就坍塌了。

小石像砸在石板地上,他又用另一个阿尔德法印把它们彻底砸烂,用靴底碾得粉碎后把整个东西烧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