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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顿觉疲惫,深深地望着她。
他心里十分难过,但同时他认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了。
恰逢上课铃响,他低声道了句“随便你”
,便大步往办公室走。
中素靠在栏杆上失神,直到碰见灌水回来的夏天,才被他叫进教室。
放学,她和夏天去食堂买夜宵。
秦川赶着回寝室洗澡,留陈星一个人在教室收作业。
陈星巴巴盯着他看,秦川于是趁众人不注意,极快地亲了亲她额头,笑道:“晚安。”
陈星磨到九点二十,连包也懒得背就离开了。
她踩在水凼里,突然听到有人惊叫“下雪了!”
。
她抬头,那雨不知何时变成了雪子,夹在丛丛飞霜之间,扑棱棱地往下掉。
天像是破了个窟窿,厚重的云墨间,雪子逐渐变成了雪花。
一片片,一簇簇,轻如杨絮。
她低着头,看到身前有一个人影。
隔着一盏昏黄的路灯,希达穿着黑色大衣,擎着一把巨大的黑伞。
他棕黑色的眼眸里腾起一团浓雾,苍白的脸看起来那样悲伤和孤独,仿佛他宽阔的背脊背负了一个浩瀚的宇宙。
点点碎琼从他头顶飘落,转瞬融化在深灰色的水泥地上。
陈星叫道:“希达!”
他听到声音,含笑走来,道:“你怎么伞也不撑?”
陈星笑道:“伞忘在寝室里了。”
希达“喔”
了一声,把伞举过她头顶。
扬扬的雪簌簌而下,在他们周围旋成了一圈飞檐。
陈星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希达把伞往她身边倾,半个肩膀露在外面,黑色大衣上,点点晶莹的水珠显得格外刺眼。
陈星道:“你父母回去了吗?”
希达微笑道:“他们没来。”
过了一会,希达道:“能陪我走走吗?”
陈星道:“去哪里?”
希达道:“哪里都好。”
他们在操场上绕了两圈,陈星瞧他眉宇间散不去的哀愁,暗暗猜度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想了想,宽慰道:“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好成绩,我爸妈也不会天天碎碎念了。
如果他们认识你,肯定又要说‘陈星啊,你有玩手机的时间,还不赶紧向希达学习学习’了。”
希达笑道:“都是这样的,别人家的孩子总比自家的好些。”
他望着陈星微笑,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他把她送到寝室门口,雪愈发大了。
天地之间,凛冽的风疯狂吹着。
破开云雾,六角形的冰凌裹挟着岑寂滂滂扑来,湿冷淹没了他的口鼻,漫过那双尚有温存的眼眸,寒意渗进毛呢大衣,像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攀上他的脖子。
“陈星。”
他唤了她一声,笑道,“晚安。”
“晚安。”
陈星对他说。
她爱我吗?希达立在香樟树下,这样想。
窒息中,他不由自主地颤栗,毛骨悚然。
他觉得这样的想法过于恐怖。
今春看又过I
考完最后一门物理,陈星收拾好床铺。
秦川给她发微信,说自己在楼下。
陈星跑到阳台,扑出半截身子往下看,他正站在香樟树边上冲她笑。
陈星的心狂跳起来,小跑着下楼,道:“你怎么来啦!”
秦川笑道:“来跟你道别。”
陈星牵着他的手,道:“喔,没事的。
我们可以经常出来玩的,再不济,你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中素从六楼探出头来大喊:“陈星!
你爸找你!”
陈星对她挥挥手,转头对秦川道:“那我走啦。”
她松开手就要离去,秦川喉咙一紧,只觉还未分别就分外想念,于是又攀上她的肩,把她转了过来。
陈星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下,笑道:“好了好了,我会想你的。”
她问中素要来一块钱,到校门口租了一辆小推车。
中素帮她把东西扛下楼,累得气喘吁吁。
陈星推着车往外走,水泥路上凹凸不平,滚轮一震一震,连带着手也麻了。
路上,她碰到了嘉言和她的新男朋友,他长得高高的,鼻子有点塌,眉眼却很俊俏,很温柔地盯着嘉言看。
陈星想起中素告诉她的所见所闻,内心唏嘘不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嘉言有个重病垂危的弟弟,这是让她始料未及的。
嘉言和希达分手,或许有自己的缘故,可陈星左算右算,归根结底也赖不到她头上。
陈星朝嘉言笑了笑,想就这样混过去,谁知嘉言叫住了她,面色不可测。
陈星道:“有什么事吗?”
她可能算嘉言的半个情敌,原以为她会有什么激烈的措辞,可嘉言只是相当冷静地问道:“你喜欢钟希达吗?”
陈星愣了愣,微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嘉言道:“你不用装傻,我偷偷看过他的微信,看到他给你打过电话……他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却唯独舍不得删你的,他是真的喜欢你。”
希达喜不喜欢她还要紧吗?如果是三个月前,她一定会高兴得不知所措的。
可是现在她已经和秦川在一起了,陈星默然片刻,道:“所以呢?”
嘉言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寒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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