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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她男朋友走了,陈星突然踹开地上的一粒小石子,深深地呼了口气。

嘉言平白无故的这段话给她添了不少堵——她不会出轨,不论是精神还是□□,一定不会的。

她闷闷地向前推车,直到看到陈策心情才缓过来。

陈星和秦川出去玩过几次,大多情况下都是吃饭、逛街、看电影。

这天,秦川问陈星想吃什么,陈星说西餐。

他于是定了一家名叫小筑里的花园餐厅。

两人约在六点半,陈星先到店里。

她托着腮帮,窗外下起淋淋漓漓的雨,延安路果然堵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风尘仆仆地推开门,阴冷的寒意随着他的外套被一道带进来了。

他笑道:“对不起啊,我打车过来,路上太堵了。

等很久了吧?”

陈星让服务员倒了两杯热柠檬水,笑道:“快把外套脱了,我还没点菜,等你呢。”

秦川翻了几眼菜单便推给了她,道:“你点吧,我随便的。”

陈星又推回去,道:“我最讨厌点菜了,还是你来吧。”

两人边吃边聊,一聊便聊到了夏天。

秦川把切好的牛排换到陈星面前,道:“他最近不怎么开心,经常跟我抱怨画画的事。

之前他在寝室里放了一块画板,没事的时候就在那里画画。

后来开家长会,他母亲把画板收走了,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陈星迟疑了一下,道:“怎么会这样呢?夏天画画很厉害的。

他给中素画过很多速写,都被中素贴在寝室墙上了。

他怎么会和他母亲闹起来?是他母亲觉得影响他学习了吗?”

秦川摇头道:“也不是。

他母亲对他画画是没意见的。

不过夏天最近提出想去艺考,以后专门学艺术。

你也知道长辈的,总觉得这样的路不务正业……平日里当个兴趣爱好是无所谓的,可真要正儿八经学,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服务员经过的时候,陈星点了一杯洛神花茶。

秦川等她点完,又道:“你是了解夏天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都拿他没办法。”

陈星笑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他前段时间还邀请我和中素去他家玩,要不要到时候去劝劝他?”

秦川看向窗外,滴滴水珠附在通透的玻璃上,把檐下的灯折射得五光十色。

他突然想到《小情歌》: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

尽管这不是什么瓢泼大雨,他们也没有漂泊异乡,但凄凄切切的冬夜里,若有一个温暖宽厚的拥抱,大概也算一种聊胜于无的慰藉。

此刻的夏天会需要吧?

秦川摇头笑道:“劝不动的。

两代人的鸿沟,又怎么是坐下来聊几句能跨越的?难道你要劝他跟他母亲对着干,还是劝他屈服现实?不管怎么劝,都是给他平添烦恼。

迟早有一方要先妥协,我们只要陪着夏天就行了,他总会想明白的。”

陈星的刀叉抵在餐盘上,发出锐利的切割声。

她微微抬高了音量,道:“这对夏天来讲未免太残酷。

断了他的理想,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我如果是他,肯定会为自己争取一下的。”

似乎过于激动,陈星的态度软了下来,又问道:“你怎么看?”

秦川半天没有讲话。

很长一段时间,他望着陈星俏丽的脸庞,觉得她的思想就像她本人一样天真可爱。

过了一会,秦川微笑道:“其实我挺羡慕夏天的,至少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还有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像我这样,搞不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努力读书,就稀里糊涂选好专业读大学去了。

陈星,你明白吗?这种悲哀是攀附在骨子里的……有时候我真讨厌应试教育,它把我变成了一个只会学习的机器人,其他一切的可能都被扼杀了。

但好在有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秦川没有说错,这一点也正是让陈星痛心的。

夏天至少还有理想,那她呢?说得世俗一点,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读书的终极意义,不过是为了多赚钱罢了。

可像她和秦川,哪怕不工作,一辈子都不愁钱花,那他们为什么要读这种书,受这种罪呢?陈星觉得整个人好像被吊在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最是迷茫。

她叹息道:“都是选择,最好的未必是最合适的。

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他们浸浴在蜡烛柔和的光影里,烛芯晃动,火苗蜷缩在蜡油中,“噗噗”

两声,极细微地炸了开来。

雨像薄脆的金叶子,打在中式小筑的青瓦片上,滴滴答答地落下。

门前两株肥厚的芭蕉更显油绿,竟有了点共剪西窗烛的意蕴。

秦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丝绒方盒,打开,是一条镶着碎钻的银饰珍珠项链。

陈星惊讶地拿出来打量,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还送起礼物了。”

秦川笑道:“喜欢吗?”

陈星点点头,道:“谢谢。”

秦川道:“我给你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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