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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策安静了片刻,笑道:“原来是江老师。
第一次见面,你好。”
江彧微微颔首,道:“你好。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陈星不理解她父亲的态度,追问下才知道,陈策把江彧当成了她同学。
她有些哭笑不得,全天下不认识女儿班主任的父亲,估计也只有陈策一个了。
她觉得尴尬,日后面对江彧,怕是要和这个梗过不去了。
吃完午饭,陈策陪陈星到寝室坐了一会。
中素披着一条毛毯盘坐在床上看《LyingMan》,陈策和她打了个招呼,给陈星看了一眼杨婕给她准备的两大袋零食,就去音乐厅开年级家长会了。
关上门,陈星终于憋不住了,躺倒在中素的床上,笑道:“我爸竟然让我向你学习。
他肯定不知道你和我的成绩就是难兄难弟!”
中素翻了盒寿司出来,笑道:“难兄难弟,你的东西我吃掉啦!”
陈星笑道:“你吃你吃,都给你吃也不要紧。
我妈怕是还嫌我不够胖,不知道我谈恋爱以后体重往上飙了多少。”
她满心都是秦川,跟抹了蜜一样甜,连中素把吃的送到她嘴边都没注意。
她想,等会见到他,一定要提醒他不能再这么没节制地喂她吃东西了。
晚自修第二节课下课,班级家长会开完了。
陈策回高一二班和陈星打了个照面,就和她道别了。
陈星道:“你不等我放学了呀!”
陈策道:“不等了,我明天一天的手术,早点回去睡觉了。”
陈星和中素趴在栏杆上聊天,远远看见江彧和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穿了一件翻领的格纹大衣,脸埋在亮黑色狐狸毛领里,面容清淡,就像一朵沾了墨的白玫瑰。
她从包里翻出一对黑色皮手套,暗夜都无法遮住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的上佳成色。
女人走近,中素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她平淡地喊了一声“妈”
,女人点点头,道:“我和江老师了解一些你的情况。
江老师表扬你最近学习认真,成绩也进步了。”
中素想说话,先打了个喷嚏。
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像一只麋鹿。
女人皱眉,摸了摸她手心的温度,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上课。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陈星挨不过冷风吹,回教室找秦川和夏天玩了。
江彧送走了最后一位家长,他见中素一个人立在走廊上,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发呆,于是道:“你母亲很关心你。”
中素仿佛听了一个弥天笑话,她慢条斯理地剥着手指甲,垂头笑道:“我谢谢她的关心,也谢谢江老师替我说好话。”
江彧被她阴阳怪气一顿指,心里也来了气,语气沉了半分,道:“你非要这样吗?”
中素望着他。
他不知何时又戴上了贝雷帽。
如山脊般高挺的鼻梁下,两瓣薄唇紧紧抿在一起。
他多久没和自己说话了?中素一阵恍惚,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晃了晃。
她笑道:“什么叫我这样?我肮脏、污烂,对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要不是你替我遮掩着,她会把我的腿打断!
江彧,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当救世主啊?”
她重提这个话题,江彧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本是对中素存有亏欠的,可她这种态度,让他只想掐着她脖子质问她,她凭什么可以错得如此冠冕堂皇。
难道非得他跟她在一起,她才能释然吗?
暗沉的夜空突然飘起溟溟细雨。
杭州的冬天总是这样,一下雨便阴冷到骨子里。
雨丝濛濛砸砸地往脸上扑,中素顿感凄然,哑着喉咙道:“你不知道我活得有多痛苦。
我没有活过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
我的意愿不过是个笑话,你们让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
我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扯线木偶,替你们活着罢了。”
她像一只折翼的蝶,把自己环在臂弯里,脆弱而无助。
中素侧过头,望着昏暗廊灯下江彧的眉眼,笑道:“江老师,爱上一个人也有错吗?”
江彧沉默了一会,道:“不是你的错,是时间的错。
中素,为了爱我们和所爱之人而活,也是一种意义。
你应该听你母亲的,离开这里,换一种生活。
这里太小,太残酷了,容纳不下你的心。
我知道你渴望自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放下呢?”
中素道:“我走不了了。
江彧,我被困在这里了。
画地为牢,进与不进,全是我的选择。
不用你对我负责。”
江彧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们不可能的。”
中素也不剥指甲了,她把一双手藏进衣袖里,近乎绝望地笑道:“那又怎样?你躲着我,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讲。
那我就等着,等你不是我老师了,你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我?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江彧,跟你比,我是幼稚,可我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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