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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赞扶着她往浴桶中坐着,然后便在一旁,替她搓洗头发,擦身,像个殷勤的丫鬟似的。

莒犁好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受谁刺激了?”

萧赞看着她乌黑的头发,天鹅般修长细腻的脖颈,还有雪白圆润的肩膀,心中动情,打趣地笑说:“能伺候公主沐浴,是下官的福气。”

莒犁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萧赞笑:“我不油腔滑调,怎么哄夫人高兴,让你去陛下面前替我说好话。”

莒犁更笑了。

她知道做驸马,靠妇人生存,寄人篱下这类词,一直是他心中最忌讳的。

等于是隐痛,从来不拿来说。

而今他肯自嘲,实在出乎意料。

其实这半年来的相处,有些东西,在慢慢地改变了。

她假装生气,伸手在他脸颊上掐了一下。

掐了他一脸水。

她骂:“脸皮学厚了。”

洗完澡,萧赞抱着她上榻。

他一幅心急的样子,好像饿了有多久似的。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喉结都在滚动。

她有些难为情,笑他:“你这是什么眼神,晚饭没吃饱吗?”

萧赞望着她脸笑,轻声道:“是没吃饱,看了你就饿。”

他横抱着她,大步跨到床前,像盛菜装盘儿一样,将她放到枕上。

身体低下去,一面含着她嘴唇亲吻,一面单手解衣,轻声诱惑道:“你难道不想?”

莒犁脸一热,抱着他的腰,抚摸着他炙热的面庞,启唇回吻他:“别太用力了。

我病才好,你疼惜着我些。”

床前的蜡烛静静燃烧,昏黄的光芒,照的二人面色红润目若流波,脸上神光四溢。

她靠在他怀中,抚摸着他的脸,满腹的话,说不出口。

他搂着她的温软的身躯,低道:“你知道吗?”

她仰头望着他:“知道什么?”

萧赞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他有些为难的样子,她的心提到了胸口,差点以为他会说类似于,自己心中有个深爱的人,或是在别的地方有妻室、儿女之类的。

毕竟他在来魏国之前,就已经历了很多事。

她几乎有点不敢听了,生怕知道他的过去,没想到他声音低柔说:“刚离开梁国时,我的心里,一直怀着仇恨。

想着一定要报仇。

我父亲本该是齐国皇帝,却被萧衍所杀。

他杀了我父亲,强占了我母亲,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皇位,害我沦为无家可归之人。

我恨他,我总想着自己一定要卧薪尝胆,一定要坚持,总有一天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哪怕希望再渺茫。

可是现在有了你,我觉得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不再需要报仇了。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跟你度一世,我就知足。

平生再无他愿。”

第96章不该

莒犁摸着他的脸:“你能想得开便好。”

她抱着他的头,说:“魏国也是你的家。”

萧赞摇摇头:“魏国不是我的家。”

他脸埋在她怀里,低道:“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她有些不敢相信,手反复摩挲着他的鬓发,看着他眼睛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点点头:“真的。”

他抱着她,道:“现在只有咱们两个。

等再过两年,咱们再生几个小孩子,有男孩有女孩,就什么都不缺了。”

莒犁笑:“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生得出来。”

他笑:“就算没有,咱们在一起也够了。”

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反而将什么血脉、香火看的淡了。

能过好这一辈子尚且不易,何必再担心那些死后的事。

莒犁头一次听他说起萧衍的事情。

萧赞道:“其实现在想,我并没有那么恨他。”

“我只是不得不恨他。”

他惆怅道:“南齐已灭,我没有资格再在那个地方待下去。”

“我不是梁国皇子,我是前朝的余孽。

就算我想做他的儿子,他知道我的身世后,也必定容不下我。

我没有资格继承大位。

就算他能勉强顾念父子之情,等他死了,新君继位,我一样活不了。

我只能逃。

我强迫自己恨他,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否则我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如果……

如果不是萧衍的那封信,他不会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那是一封家书。

吾儿,阿父甚是想你。

打开的第一瞬间,就看到这一行字,犹如惊涛海浪扑面而来。

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他想起幼年时候,坐在父亲的膝上,一上一下地荡秋千。

只有他有资格被父亲抱着,只有他有资格在父亲的腿上荡秋千。

萧衍是那样地宠他。

萧衍十几个儿子,偏偏就是最宠他。

高兴的时候亲他的脸蛋,甚至像个平常的父亲那样,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或是骑在自己的背上,爬来爬去给他当马儿。

他母亲吴淑媛看了总是皱眉,说:“皇上也没个皇上的样子。”

让他不要骑爹爹,但他小时候又倔又横,就不听,高声说:“爹爹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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