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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子锋已经打开了最里面一间房屋。
房屋门闭锁,只有几缕很细的藤从缝隙里钻了点进去。
久不见天日的灰尘扑面呛人。
这间屋子比刚才那两小房间都要大得多。
一张宽敞的木床上搭着几块巨大的熊皮虎毯。
墙面挂满了各种弓箭。
另一侧墙上则是些剑戟矛戈,跟个兵器铺似的。
在房间的另外两个角落,一边是个巨大的药台,上面堆着很多陶罐玉瓶,案上有骨块兽角,根茎叶片。
而另一边则是个五六层的木架,堆满竹简龟甲玉雕版。
除此之外房中的装饰还有墙面的几个虎头鹿角,下方陈列着一张皮制的旧地图,依稀还能辨认。
方征首先去看那地图,上面的文字他虽不认得,但从疆域边线来看,中间巨大完整的一片想必是全盛期的虞朝,而不是分裂后的四境方国。
地图边有些石块镇着,子锋指着对方征道,“这地图是我师父二十岁那年受赏的牛皮国境图。
边缘的这几个黑斑点,是当时恐怖的几种巨兽盘踞之所。
他后来一一把它们除去,除掉了就在上面烫个疤。”
地图中央还有一根黑色烫疤的线从上方贯裂到下。
想必是当时虞朝分裂后,羿君失望所烫。
“你师父二十岁就开始除怪了?”
方征想象那漫长的岁月,经历了多少传奇往事。
子锋给方征讲述:“我师父十五岁那年,就越过东海去往归墟寻得扶桑木,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去,又如何全身而退的。
总之那时候起,师父就开始小有名气。”
“我师父二十岁那年,也正好是姚虞帝在任的第十年,姚虞帝最初是做了陶唐帝的女婿,在继位的时候娶了娥皇女英。
但她们一直无嗣。
十年之际,虞朝决定与祖姜联姻。
那年祖姜的登北氏嫁过来,王都召开比武大会。
师父已经是国境内威望很高的青年神射手。
他展示力量,虞朝武官没有一人能打得过他。
姚虞帝就封他为司威,命他去各地除害。
师父也是那时候收养的逢蒙,当时逢蒙还是个婴儿。”
“过了十来年,师父三十来岁的时候,已经基本把那些怪物除掉。
但这个时候陶唐帝的长子丹朱在封地上叛乱,还放出窫窳,我师父射了它一箭,但它死不掉,还把师父的扶桑弓吞下去了。
姚虞帝操劳国事,感觉时日无多,用铜汁镇压丹朱。
拟生死眼。
封印窫窳于苍梧之渊。
他禅让传位给崇禹帝。
就是这个时候,弃君不服,叛乱篡位。
师父与他决裂,射了他一箭。
以为弃君死掉了。
当年登北氏也带着女儿回到祖姜。”
“又过了十来年,师父四十来岁的时候,去了一趟祖姜。
当时穷奇肆虐,师父把扶桑箭头给了登北氏,她把陵墓修成镇压雕塑,封印了穷奇。
“又过了十来年,师父五十来岁的时候。
逢蒙已经长大,正是大展身手之时。
崇禹帝被涂山娇的白玉宫殿气吐血,弥留之际想传位给伯益帝君。
他的长子启君在涂山娇的支持下继位。
虞朝分裂。
师父支持伯益,而逢蒙支持启君,两人就此决裂。
虞朝分裂后最初的几年,师父做了些游说工作,想让王朝统一。
但伯益帝君和后稷等旧臣,对涂山娇传给启君的势力非常有意见。
他们说夏渚的白玉宫殿就是吸民脂民膏的血宫,绝不苟且共事。
启君也恼了,派遣善于暗杀的逢蒙在一次偷袭中杀死后稷。
师父也是那次被逢蒙偷袭重伤。
其实他有机会射逢蒙要命的一箭,但他终于还是放过了逢蒙一马。
师父的游说愿望彻底破灭。
伯益帝君更是大为火光。
他挑选后稷优秀的族人,托付给师父指点。
伯益对师父说知道他不想领兵,那就替他培养出一个新的优秀禅位继承人,让三代体制的光传统延续。
师父答应了。
师父受伤后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他招了个青年仆役来照顾自己,那就是屺兮了。
屺兮跟了他二十多年。”
“又过了二十来年,师父七十来岁的时候,新的禅位继承人挚昊也已经长大了。
但挚昊和夏渚王子太康偷偷溜进首铜山,不幸亡故。
师父跟着找进来,捡到了我,决定在这里隐居。
又过了六年,他在这里终老辞世。
这就是我知道的他的全部经历。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印象中,他几乎不管外面国事,每天处理点猎物,种种地,驯那几只豹子,教我练武认字。
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就摆弄点草药,或是刻点简文。
屺兮就做些洒扫、照顾吃穿、缝些草布衣被的事情。”
子锋边说边走到那些书架边,随手捡起一些竹简龟甲来看。
方征又问:“羿君十五岁横渡归墟,这样大的能耐,他是哪里出身呢?”
“他没说过。”
子锋摇头,“应该也有很多人打听过,但一直没人知道。”
他翻阅那些竹简龟甲,忽然皱眉道,“征哥哥,这上面我师父好像记载了不少私事。
我都从来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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