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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这应该就是羿的“日记”
了,子锋小时候当然是不会看的。
羿君把它们随意搁在这里,固然是觉得此地隐秘安全,这时代的识字者少之又少,也觉得被子锋看了也无妨吧。
于是方征问:“写的什么?若是有当时他捡到你,或者首铜山里变故就好了,”
他灵光一现,“又或者关于弃君的记载呢?能不能找找看有没有线索?”
子锋很快迅速翻阅着。
书架上的记录有三种,竹简上写着羿君的一些私事,那龟甲上似是占卜之辞。
玉雕版是辗转得到的一两块华胥人遗物。
子锋能看懂的就是竹简、以及浅近些的龟甲卜辞。
子锋迅速翻着,“这好像是师父回忆以前的事,写了些重要片段。
但也不是按时间顺序写的,穿插着各种回忆,要慢慢找。”
子锋翻了一会儿,挑出有关系的,讲给方征听。
“师父在宫殿外等待帝君召见,弃君走过来对师父说:‘羿,你穿戴得那么严实,太阳把你脸都快要烤焦了。
你功绩高,为什么不坐在那边凉棚下面,穿上绸衣喝水呢?’
“羿说,‘那并不是我的位置呀。
弃,你穿的薄绢,只有帝后才能用吧。
难道都忘记我们过去那些苦日子了吗?’
“弃说:‘我素来身体就不太好,就去求了国君允我一直穿戴这样凉爽的服饰。
小时候你一直照看体弱多病的我,怎么现在对我苛求了呢?’
“羿说:‘弃,我把你当弟弟,但我以为你身体已经休养好了呀,现在你又生病了吗?’
“弃说:‘你如今国事繁忙,都不常来看望我。
我身体底子你知道,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我最近在做一种不死药。
那剂量刚好够两份,如果成功了,我们一人一颗,就可以长生了。
’
“羿说:‘弃啊,让人的寿命变长是好事,但你的医药才华应该救更多的人,如果只有我们两人能使用,那还不如不要。
既然你身体不好,这些费精力的事更应该少做,不如去向国君辞行如何?我听到很多臣僚抱怨得不到你的药材。
’
“弃说,‘那些人才不值得我的药。
只有你值得。
我要留下来,那些怪物伤了你,我能治好。
我不想治别人。
除非国君命令我。
’
“羿说:‘在其位谋其事,国君有很多事顾不过来。
你享用着大司疫的供赏,如果不能主动承担,还是让予贤才吧。”
这条记录里,方征听到了许多有用信息,他与子锋分析道:“这样看,羿君小时候就和弃君结识了,想必小时候他们情分还是很深的。
不过从长大后的观念来看,弃君德行不太够,羿君也没把他劝好,分歧就开始了。
弃君那么早就开始研制不死药了吗?或许身体不好的人,对于长生额外有种执念吧。”
方征发现刚才子锋念的竹简只有几卷,刻字顶多几十个,便问:“刚才你跟我讲了那么多,可我看这竹简上的字没那么多啊。”
子锋道:“征哥哥,刻字很麻烦的,师父有了闲暇时间慢慢刻。
这已经算很多了。
它一个字就能连接很多意思。
照着念你肯定听不懂,我都是释读后再讲给你听的。”
方征悻悻想子锋教他发音的那些字,他也没学完。
后世考证甲骨文的时候对一个字研究往往穷尽心力,也确实提出过表示多意的文字系统。
盖因子锋所说,这个年代要刻字非常麻烦,都是辞简意深。
子锋熟悉羿君的思维习惯才能很流畅认出,没人释读根本无法正确理解。
子锋继续翻阅,又找到一段,“师父回忆起他二十岁来到王都参加比武大会的前夕。
那时候他和弃君在路边捡到个饿昏的小孩,只得赶至一个农庄中找些吃的给他。”
“羿说:‘这里耕作的农夫家里都能摆上陶罐,女主人也有布匹穿。
果然是王都气象。
既然被好好招待了,我出去帮他们做点活路。
再给这孩子弄点软和的食物。
’
“弃说:‘这小孩后脑骨头凸出,在有些族间被视为不详,所以才被赶出来的吧,你何必要顾忌他的死活呢。
还是专心准备比武大会吧,一旦获封,你也不必辛苦带着我到处奔走找药了。
’
“羿说:‘我五岁那年被族人带入山中,蝉声大作,族民由此畏惧,就把我丢在那里了。
我饿了三天三夜,是遇到你和你的家族,才被搭救。
我如今也要救下这个小孩子。
他会说话了,说自己叫逢蒙,四岁,来自逢山氏。
根骨挺好。
我可以照顾他。
’
“弃说:‘我本就很拖累你了,你又怎么还照顾得了一个孩子呢。
’
“羿说:‘当年山火烧毁了你的家人和族民,也让你濒死。
我虽然从归墟找到药材保住了你的命,你的双腿还是不能行走,但你的草药总是能帮到我。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拖累。
这次如果我赢得比武大会,我就能求见掌管草药卜筮的皋陶大人,请他收你为弟子。
说不定他能治好你的腿。
如此我才能放心。
那孩子很听话,照顾起来并不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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