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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子锋从欢呼声中脱身,爬到半山腰来找方征,还飘飘然找不着北,“征哥哥!”

高昂情绪的声音都往上扬,一把抱住方征。

方征坐在地上差点被他扑倒了,子锋的翅膀兜满环住方征肩背。

方征只觉得似被青纱帐中一只蓬松温暖的大型犬拥住。

他们在山岗上,下方人很少能看到,子锋那片翼基本遮了个严实。

“小锋高兴吧,你看,其他人也是可以很好的。”

方征摸着子锋的头。

“嗯,虽然还是征哥哥最好。

但我真的好开心。”

“还疼吗?”

方征关切地摸了摸子锋已经完全结痂的断臂和翅膀连接处,疤痕已经开始变硬。

他也还记得之前子锋有时候身体会不太舒服,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戾气,子锋刚带着他飞的时候也牵引了些出来。

子锋摇头,“现在不疼啦。”

他还神气活现地扇了两下,“我都开始喜欢它了。”

巨型篝火堆被点燃,空气中混合着水汽腥风和烤肉香气。

烈焰顶端的火星飘上半空,爆出一朵朵焰花。

下方子民笑闹唱跳着。

地面篝火如此明亮,碍月防星。

澄澈的深黛色天空中,星河璀璨如练。

“当初也是在这样的星空下,征哥哥给我讲了第一个故事,我都记得清楚,驼鹿角……”

子锋翻过身,小心翼翼试图靠在方征肩上,见方征没有避开,才舒服地挨上。

那片羽翼代替手朝碧空遥遥挥起,几片自然脱落的翎毛卷上半空,“我还想听征哥哥讲故事。”

这样的良辰美景,让方征想到当年初识,子锋送了自己两颗芍药种子,还比手势让自己别哭的温柔小意。

方征轻笑道,“好啊,那就讲个银河的故事。

你看到天河两边的那两颗星了吗?叫牛郎织女,他们本来是一对有情人,被分隔在河两边,一年只能见一次面。

见面的时候所有的喜鹊会在那银河上搭一座桥。

但只能维持一天的时间。

他们一年就能团圆那一天。”

子锋的重点有点偏,“为什么要叫喜鹊来搭桥,叫朱鸾飞过去不行吗?”

“他们没你的本事呀。”

方征无奈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个故事吗?”

“因为他们很可怜?”

子锋猜测。

“是可怜。

但不止如此。

世间有那么多美好的感情。

小锋今天你又明白了一些。

还有一种叫做坚贞。”

方征那时心中一动,驱散莫名叵测的不安感,“叫做‘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什么意思?”

子锋听不懂。

“只要两个人生死不渝、心心相惜,就不必害怕别离,更不必贪恋朝夕相聚。”

子锋眨着眼睛,虽十分感动,仍小声嘀咕,“可是……我就是想每天都和征哥哥在一起呀。

我也不喜欢和征哥哥别离。”

方征摇了摇头,“小傻瓜,似你远行担负使命,并不是别离啊。”

——什么是别离?

——最后一次你没有如期归来,那才是人世间的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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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观察,河道水流正常。

方征也带着“商队”

回到了接应点。

负责联络的武士受到了鹦鹉传来的消息,“首领,阳纶城里不对劲。

守卫门户的铠役军全都撤了回去。

现在那上面空荡荡的。

但派进阳纶城打探消息的两个弟兄一直没回来。”

方征点头,“知道了,不要轻举妄动。

先用小鸟试着联络。

等我看。”

那武士有些疑惑,什么叫“等我看?”

方族长还能直接长个千里眼看到十几里外阳纶城景象?或是令那长翅膀的神使去探?但今天一大早连子锋又不知飞哪里去了。

那武士便道,“那我还需准备什么吗?”

这就是青龙岭的武士和夏渚军队的区别。

后者只会无条件盲从,不敢多问也不会主动承担。

但哪怕方征确实有些非常手段,青龙岭的武士也没有无条件依赖他。

在方征潜移默化地引导下,他们都把自己做主刻进了行事准则中。

“勘探退路。

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方征对那个武士吩咐。

方征凝神唤出白雾,思量阳纶城的局面。

一个斗大的“未济”

卦在雾中散出金光。

铺开的潮湿岚气中,方征惊讶地看到,逢蒙正在白玉宫殿前的高阶上,大声宣布着这段时日由他和巴甸王妃代掌夏渚国事。

夏仲康则称病不出。

方征心中一凛,难道逢蒙终于想通了,干掉了夏仲康?但他几十年都为夏氏卖命,这时候突然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也没铺垫的事,阻力那么大,不像有篡位的谋划。

难道是夏仲康忽然暴毙了?

方征继续看那画面中,城防各处的铠役军正被一批批召集过来,逢蒙另宣布的要事是,特殊时期,由他代掌铠役军,直至选出新的统领。

但铠役军一批核心武士不服,起了骚乱,他们似在大声斥责逢蒙借机拢权,想要把夏渚军全部收归所有。

飞獾军人数已经很多了,逢蒙怎能再代掌铠役军,索兰又没死,凭什么不能回来,还不是逢蒙的私心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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