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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中的蝼蚁。”

弃君更不放在心上。

“你想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掀开了衣袍,四肢皆雪晶,斗室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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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决口的改道疏浚在日暮时分终于完成。

民众们浑身裹着沉甸甸的泥水,但心头是沉甸甸的喜悦。

他们三三两两回到岸边,尽情欣赏着挥洒过劳动汗水的景象,先民们最直观感受到“美”

“诗意”

的心情土壤。

看到空中依然飞翔的连子锋。

有些人甚至就想随口哼出旋律。

劳动过的地方,总是最美的。

那老臣絮絮叨叨和方征聊了很多事情,也打听着青龙岭的情况。

“方族长这样的人,一定对族民很好,很关心他们吧。”

那司作官赞美道。

“当然,我们国君也很会关心人,态度很好的。

每次想到国君对我们施行仁政,心里就像有个支撑的念头。

劳累也不怕了。”

司作也像是在刻意提醒自己,给自己强调某种界限,不要轻易被方征蛊惑了。

方征心想夏仲康那些事还真不见得有多仁慈。

但架不住人家形式主义做得好,纠正别人的固有认知毫无意义。

他便顺着说,“仁政,是很好的东西,不残暴。

民众就可以高兴满足了。

这也算‘一切权力为了人民。

’”

虽然是新鲜说法,但字面意思简单,司作官也听得懂,眉开眼笑,“对呀,这样我们就不会迷失方向了。”

“贤明的君主,神权、天意……”

方征凝视着遥远的阳纶城,“司作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另一种可能性?”

“仁政,是自上而下的——最多说一切权力为了人民,而不是一切权力来自于人民、属于人民。

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贤明的君主身上,而人民本身没有力量。

数量再多,也就像袋子里的薯蓣,没有联系、没有组织,约束不了统治者,所以只能念想,只能去相信仁政。

这是有问题的。

您明白了吗?”

此刻黄河边挽救洪涝的人还不知道,阳纶天变,而这只是灾澜的序幕。

第177章

司作官觉得方征所言很有道理,“方族长既然觉得有问题,那预备怎么做?”

话音未落那司作官又惴惴想,不要自上而下,让人民有力量,那不就是否认君王么?后悔问了。

好在方征也没揭开,只微笑着转移话题,“今天先不多谈。

我和青龙岭的‘商队’还有些事要处理。

希望能很快再看见大人。”

从老臣谨慎态度可以看出,还差了火候。

埋下种子便好。

“欢迎之至。”

司作官以外交礼节中的持杖躬身朝方征行了个礼。

方征去招呼青龙岭的子民,却欣慰又讶然地看到,青龙岭伪装成群众的那些武士,和夏渚来帮忙的子民无隔阂地混在一处,正围着连子锋庆祝。

他们甚至一群人把连子锋举起抛上半空。

连子锋也由着他们闹,笑成一片。

欢乐是具有传染性的。

子锋这是第一次感觉到被那么多人喜欢和赞美。

在华族里他司刑,子民少不得有三分敬畏。

他也素来是个不耐烦和别人打交道的德性。

更早以前战士时光中也很少被热切包围,虽然纯粹的欣赏或关怀并不少,但更多是竞争乃至警惕,何况战士所被教导的素质之一就是不能太波动情绪。

似这般,被夸奖崇拜,被亲近温暖,被团团簇拥,都是第一次。

那些人对他的力量、对他的异型半翼并无丝毫畏葸,反而自发地赞美与惊叹着。

争执“能不能摸一摸羽毛”

还彼此吵闹辩论。

子锋心中只觉得一股饱胀暖流填充着……原来,世上还有这种快乐,好奇妙……一点都不习惯……

方征看着子锋露出属于十九岁少年在获得成就感后的单纯快乐,感动之余又有一丝辛酸——正常该拥有经历的红尘烟火,对子锋来说那般稀奇。

当年自己不过是在正常三观下对他照顾关怀了些,子锋就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从此牢牢攥着自己这根浮木。

这悲惨扭曲的世间,类子锋的人又有多少呢?很多人甚至比子锋惨得多。

方征走过去提议,“大家晚上开个‘篝火晚会’来庆祝吧?正好也观察一夜,这疏浚的新河道稳不稳固。”

另一重私心则是多延续点这种快乐,去温暖子锋的心怀。

“大家去把附近剩余的木石收集堆起来,烧篝火堆,再去打些猎物。”

那些人欢呼声更大。

虽然大部分都是夏渚子民,但他们居然不觉得方征这自然发号施令有哪里不对。

看在那司作老臣眼中,只暗暗感慨,若真有天意,想必……

“篝火晚会?”

所有人都立刻热火朝天分工去准备。

方征走到人少的高岗边,唤来那只小灵狪。

小灵狪的身体又恢复了轻盈修长,它把玉雕珠带出城后就先去找了青龙岭联络地点,把玉雕珠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那个老人和子锋拜托他们照顾的小婴儿也在彼处。

接应点设在山中密林。

方征让灵狪去传消息,让留守的情报联络员注意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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