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

李淑妃不满地瞥了我一眼,便自顾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我道明来意后,和我一样没什么见识的安常在,便两眼放光地盯着我那盅上好的血燕。

见丫鬟不为所动,她便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还顺手将旁边的一碗热茶扔在了侍女的身上。

侍女被烫的跳脚却也不敢造次,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告饶。

安常在见有外人在场,到底收敛了几分,没敢大闹。

只恶狠狠地吩咐着丫鬟赶紧将热燕窝盛给她,若是凉了吃对肚里的皇嗣有个好歹,定要了一屋子贱人的狗命。

我学着李淑妃的样子,只低头拨着碗里的粗茶,不入口也不抬头。

坐了片刻,她将一盅血燕喝了个干净后,我便起身告辞了。

在与李淑妃分开时,她却突然叫住了我,满肚子的话最后只道了一句「多保重!

皇宫真是吃人的地方,连李淑妃那般鲜活的人儿,也稳重的老气横秋。

我含笑点头,领受了她的好意,然后转身而去。

也说不清此时此刻的心情,是轻松还是沉重,亦或者二者兼备。

傍晚时分便传出了安常在动了胎气的消息,李焺亲自带着太医前去看顾。

我拨了拨油灯,紧了紧披风,临门而望,等着传召。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从出生到如今。

可又像什么都没想明白,不懂为何总被旁人拖着往前走,每一步都不由自己。

可我又安慰自己,熬过去就好了,毕竟我也不算输。

果然,不足半只香的功夫,李焺的贴身内侍带着一大帮子人将我堵在了屋里,到底顾忌着我妃嫔的身份,只将我请到了皇上跟前。

我跪在他面前渺小如蝼蚁,他目光冰寒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

端坐在一旁的淑妃为我求了情:

「事情还未查清楚,陛下万万不能冤枉了宁嫔。

且看太医作何结论。

安常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但好在太医很快便传出了好消息:

「虽动了胎气,但并无大碍,好生调养可保无虞。

李焺不置可否,眸子里光亮晦暗不明。

沉思良久,久到我都将初次见他到如何走到当下,都一一回顾一遍后,他才沉声道:

「安常在身边所有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皆送入慎刑司严刑拷打,看看还有多少人怀有不轨之心。

「宁嫔身边一众内侍一并送入慎刑司,势必问出个一二来。

「至于宁嫔,禁足储秀宫,交给皇后处理。

我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只对着李焺重重磕一个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储秀宫。

我突然想起落水的那天,李焺像从天而降般坠落在我眼前,对沉入水底的我伸出手时,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春日里的暖阳般,让我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感到了热烈和暖意。

那是他带给我的唯一的亮光。

冬季的晚风尤其锋利,削得我面颊生疼,刮得我睁不开眼,豆大的泪珠冰凉又倔强,砸了一路。

谢云止来到我宫里的时候我已经褪去珠翠,只着素衣,等着迎接她的雷霆之怒。

果然,她一进门便不分青红皂白对我破口大骂:

「蠢货!

「刚从我宫里走出去就直接去对安常在下手,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是谁指派的你吗?」

「还是你故意为之,就是要拉我给你陪葬。

「你如此大胆行事,也不担心还在谢家院子里的你那个奴仆娘有什么下场吗?」

我只端坐在桌边,不发一言,只在她提起我娘时,我紧握的指甲刺穿了皮肉。

「姐姐何必动怒,饶是有断头之灾,我一力承担即可,定不会牵扯上姐姐半分。

谢云止冷哼一声,美目冰冷:

「一力承担?你承担的了吗?」

「莫不是忘了你头上顶着个谢字。

你死不足惜,可谢家呢?谢家却因为你的愚蠢被沾上污点。

「这些年我睁只眼闭只眼容你在宫中存在至今,也当全了同出谢家的情分。

往后有个万一,莫忘了今日所言,也别忘了谢家还有个半老奴仆指着你安享晚年。

说完她便大手一挥转身要走。

「姐姐且慢!

「储秀宫我是无缘出去了,只求姐姐能念着往日情分,将这几个随身香囊带给大皇子。

还有这尊玉菩萨,是我费了些心血才找来的,捎给我姨娘,让她晚年有个寄托。

我抱着一盒子早就收拾好了的东西,殷切地跪求着谢云止。

她到底不想将路走绝了,垂眼扫视了一眼,便示意内侍接了过去。

我心满意足地对她磕头谢恩:

「如此姐姐便可彻底高枕无忧了。

从前储秀宫就不热闹,如今被大换血后更是冷清得厉害。

那些不知是被谁派过来的内侍丫鬟们,只低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彻底无视了我这个大活人。

慎刑司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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