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匆匆,已是秋日,满城菊花。
皇后娘娘办了个赏菊宴,我并不愿去,可我阿娘不允,一是因为皇后娘娘亲自派人来我家传过话儿了,二是我早已过了嫁人的年岁。
长兄做了尚书后,来我家求娶的人极多,只我阿爹同他们说话不足三句,便打发了人,阿爹说他们待我不是真心。
若他们不是真心求娶,阿爹说宁愿养着我到老。
自从家里逢了难,阿爹阿娘同兄长对成婚这样的事情似乎看得极重,他们将真心这两个字也看得十分要紧。
阿娘都说非要去了,我无法,家里除了我阿娘,无人陪我,可皇后娘娘请的却都是不曾成婚的小娘子同郎君。
我阿娘千叮咛万嘱咐将我托付给了三位兄长。
5
这年秋雨多,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人都要发霉了。
只这天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秋高气爽,秋风得意?
皇后选的是一处郊外的庄子,听闻是她的陪嫁,不过阿娘说皇后的出生并不好,这处庄子约莫是陛下给她的。
阿娘说陛下待皇后,倒是有几分真心的。
阿姐说真心是这世上最难求的东西。
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东京城里能来的姑娘郎君该是都来了,虽很多我都不识得,可好大一处庄子,到处熙熙攘攘都是人,可见来的人有多少。
我本不大欢喜看花儿,可姑娘们人比花更娇艳,各式各色的衣服,各种香味夹杂在一起,我连着打了数个喷嚏。
我又不识得谁,兄长们也不能时时陪我,二兄是个温润性子,如今正备考呢!
今日难得出一趟门,长兄寻了几个才学极佳的公子,要他好好同他们聊一聊。
长兄倒是进门同皇后娘娘问了声安,皇后娘娘让他留下来吃宴,他竟说户部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我都知道他是睁眼说瞎话,今日休沐,陛下都得闲,他能有什么大事儿啊?只不过借口罢了!
他既有这样好的借口,为何不将我也一并带走呢?阿娘是怎么同他交代的?难道没说过让他时时看着我的话么?
长兄如今也很不可靠了。
这样的宴会其实没什么意思,写诗作画,弹琴下棋,我一样也不会。
只打马球还有意思些。
一群小娘子坐在球场边,场边早就搭好了棚子,铺了地毯摆了桌子,桌上各色点心果子,今日难得的好天气,我不愿坐棚子里,只站在边上看着。
场上已开始了,一队穿白色骑马装,一队穿黑色的。
只骑一匹红棕马的有些眼熟,他的马比其它马高出了许多,他也腿长,脸又黑,一手拉马一手持杆,一挥手就是一球,那球精准地进了球门。
他的马离球门还好远呢!
臂力骑术皆好,怪道场下的小娘子都要盯着他看呢!
赵拾安是有些厉害的。
我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将他盯着,毕竟他的马儿那样健壮好看,寻遍东京城,估计也寻不出第二匹这样好的马儿了。
我也想骑马试试,只我阿娘不允,怕我摔了。
赵拾安只打了半场便下来了,约莫是觉得实力太悬殊,没意思。
他牵着马,溜溜达达走到我旁边时,我竟还有些紧张。
马儿在我眼前打了个响鼻,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可太神气了。
」我围着它走了一圈,将它细细看了一遍,通体棕色,一根杂毛都无。
「怎得不去棚子里,外头这样晒?」赵拾安问道。
他额发还有些湿,看起来也不像平日那般肃穆,少年气十足。
「难得一个好天,不晒一晒太阳岂不吃亏?它有名字么?」
「流光,它叫流光。
」
「它的名字同它一样神气。
」
只不待我们多说,皇后娘娘便让人寻他过去,我虽痴,可看皇后身边围着一群小娘子,定然是要介绍给他认识的。
「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
他将马缰交给了侍从,急急忙忙去了。
6
我看着他背影,摇摇头,他还太年轻,不知晓妇人们最爱操心旁人的婚事儿了。
他又是个王爷,自然更吃香些的,想嫁进王府的人不知凡几,叫我等他?
要等到何时啊?
我自是不会听他的,只在庄子里晃悠了一圈,看别人都摘了菊花插在发髻上,我也摘了一朵粉色的,让我的小丫头替我别上。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花前月下,似都这样,若是我的阿姐在,日子过起来便更有意思些。
因她每天都忙忙碌碌,多的是干不完的活儿,我坐在灶前烧火,阿姐煮了肉,用筷子捞出一块儿来,吹凉了喂给我,叫我尝尝味儿。
我说好吃,她便笑着说好吃是什么说法?总要说出个一二三才作数啊!
我们就因为这样一块肉,也能说半日。
又或者我学会了新的字,教她写,她一边学还要一边问这样一个字的出处。
我便抱着书翻找,不论找不找得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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