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自己想半日。
日子就这样半日半日地过,过得好快啊!
十几年,似只是一眨眼。
阿娘说日子过得好才会觉得快,我是过得太好了,日日都过得好。
只苦了我阿姐一人,不仅要拖着我往前走,还得撑着整个温家。
若是我有,我定然要将这世上最好的都给她。
「宝珠!
」
唤我的小娘子就是宋阁老家的小闺女。
「宋娘子!
」我屈膝给她回了礼。
她生的娇娇弱弱,很有些弱柳扶风的意思,这样好的天儿,还披着件斗篷。
脸颊却是红润的。
「你唤我元贞就是了,不必这样客气的。
」
她同我一处慢慢行着,我第一次同旁人家的小娘子相处,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天气倒是很好,家里的书翻出来晒一晒才好。
」她杏眼微转,看着我说道。
「是,也该晒晒被子的!
」我家的书都在兄长的书房里,晒书的事儿自然该他们操心,我只晒好我的被子。
她抿了抿嘴角,愣了一瞬。
许久无言。
「你长兄平日里都干什么?」她问出了口,似有些害羞,又低下了头,脖颈修长好看。
「或见客,或外出,我也不知他在忙什么。
」有时候吃饭也见不着。
「你阿姐生得好看么?同我比呢?」她忽立住不走了,眉眼深深,我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我阿姐生的极白,我长兄白不白?只她比我长兄还要白许多,她爱笑,一笑眼睛就月牙般弯了起来,唇红齿白的,这世上我阿姐最好看了。
」
再没一个人能同我阿姐比了。
「是吗?她竟这样好看么?」她声音有些淡,似一下子没了刚才的热情。
她同来时一样突然,又突然地走开了。
我知她想嫁我长兄,却不知她为何又要问我阿姐。
开宴时皇后娘娘招我同她坐一席,桌上坐的都是赵拾安之类的皇亲国戚,我默默地填饱了肚子,等着吃完宴兄长们来接我。
赵拾安想同我说话,可每不及开口,就有旁人同他讲话,到散了宴席,我们都没说上一句。
花赏得极累,我不曾等到兄长们,只能让马夫先送我归了家。
到家立时便同阿爹阿娘告了一状,他们丢下幼妹不顾,自去逍遥快活了。
阿娘却笑着说极好,他们能同别人吃酒说话的,是极好的。
只我长兄一个不曾参加宴会的人竟吃醉了酒,是被他的侍从搀回来的。
此事我们本不知,到吃晚饭时他还不曾归,阿爹问了一句,才知他白日醉了酒。
阿娘放心不下,我便陪着她去瞧。
7
长兄平日住在外院,外院冷清,屋里只一榻一桌一椅,他便躺在榻上。
约莫是醉了酒,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眼角红透了,我忽记起某日看见他在画舫上的模样。
阿姐说他生得太好看,他就是生得太好看才遭了许多许多罪。
阿姐叫我将那日忘了,就当从不曾看见过。
他只是我长兄,到何时都是爱我护我的长兄。
他眼角沁着泪,一滴一滴,不知为何总也止不住。
阿娘唤了他数声,他才睁开了眼。
阿娘问他哪里难受,他只摇摇头。
过了许久,他才问阿娘,他说阿娘,宝银她是不是气我?气我从不曾说过一句欢喜她的话才要走?她是不是就再也不回了?
问完他又闭上了眼,样子又脆弱,又无助。
这日我才知晓,原来长兄欢喜的人是我阿姐。
阿娘看着他只掉泪,骂他怎得不早说。
这日后我便时时同长兄顶嘴,我知他欢喜阿姐,却不说,只拧着性子同他作对。
若是他早些说喜欢阿姐?阿姐又怎会走掉?我心里怨他。
只他说阿姐生的丑,性子不好之类时,我便将只知嘴硬这样的话在心里说了一万遍。
「我阿姐最最好看,又白又好看,只长兄你最丑。
」
我每每这样顶嘴,长兄便弯起嘴角,问阿姐哪里好看?
他将口是心非,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忽想起过去,有时长兄来,阿姐正在灶上忙,长兄便倚在门框上看着。
偶尔同阿姐说一两句话,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有一日阿姐拿着一根木簪在油灯下瞧了又瞧,我睡了一觉醒来,阿姐还瞧着。
我问她不过一根木簪,有何好看的?
她却摇摇头说它便是这世间最好的了。
那日长兄恰好来过,如今想来,该是长兄亲做的,毕竟是那样粗糙的手艺。
只我明白得太迟了,若是能早些,定然要想法让长兄说出真心话来,这样阿姐便不会走了。
这年冬天来得特别早,十月头上就下了一场大雪。
虽被除了族,可阿爹想回一趟老家,去阿爷阿奶的坟上瞧一瞧,给他们送点纸钱寒衣。
兄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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