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中传开。

他们走后的这些天,我一直住在鱼妹这里,该教给她的我都教了,在村里人面前我是傻媳妇,在鱼妹眼中,我和她亦师亦友。

我问她:「还想上学吗?」

她默不作声,只是沉闷地摇头。

「好好上学可以去外面。

「外面的房子很大,连风吹过来都是自由的味道。

「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做什么,只需要为自己活着。

鱼妹听了,也只是将信将疑:「真的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真的,所以我们不可以放弃。

……

我们每天躺在一张床上,谁也不知道我们深夜说了什么话。

山中的草药差不多挖没了,鱼妹把大家再次集合在院子里面,守村人一人一狗在外面分批守着,防止有人起了心思又想逃跑。

鱼妹从家里面搬出了很多个玻璃坛子,里面装的有蛇、蜈蚣、蛤蟆、蚂蟥、蚂蚁等毒物。

玻璃罐打开,有人被吐着信子的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鱼妹没有理会她们的恐惧,自顾自地说着:

「这段时间,山中的草药都被我们卖得差不多了,除了手里面留下来泡酒的,其他也没剩什么了。

「算了算时间,马上过年了,你们男人也快回来了。

「他们在外面挣大钱,我们女人也不能被他们看不起。

「山中的宝贝可不止草药,还有我坛中的这些毒物……」

说到这里,鱼妹停顿了一下,观察姐姐嫂嫂们的反应——微微放大的瞳孔和抬起的脑袋——如我俩所愿,大家都是在养精蓄锐,只等给村里人致命一击。

「鱼……鱼妹。

一个瘦瘦的、脸颊凹陷的女人在其他姐姐嫂嫂的示意下站起来,这还是她们当中第一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她吞吐半天,眼眶泛红。

「谢谢你。

一开口,后面的姐姐嫂嫂们也紧跟着:

「谢谢你。

「谢谢你。

听到有动静,外面的守村人赶紧进来检查,姐姐们倒也快,马上又恢复成静悄悄的一片。

「你们在整什么……」

鱼妹没有理会守村人,掀开盖子,小心地把一些混着血的杂肉丢进去。

「现在坛子中的毒物还太小,用这些肉养肥了,以后更好卖。

「不是我说,鱼妹,虽然现在你能带大家伙挣钱,但拿肉喂这些东西,也太浪费了吧!

守村人一进来,嘴巴就说个不停,怒气冲冲地朝鱼妹走过来,他身后的狗威风凛凛,充分演绎了什么叫狗仗人势。

「那……」鱼妹垂下眼帘,掩尽眸中的恨意。

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守村人在张奶奶死去的那天夜里,他同样站在一把手身后,目睹一切的发生,或许在我们没有来的时候,他已经宣泄过了。

我悄悄来到坛子旁边,眼疾手快用筷子将蝎子挑出来扔到守村人身上,蝎子近了,更近了,成功到达目的地,他没有发现。

「大哥,我们用肉养肥这些毒物,以后也好卖一点,更值钱了,到时候肉管够,保证拿好酒来孝敬您。

守村人听闻此言倒是默默弯了一下镰刀嘴,出门前仍不忘骂骂咧咧地说几句。

「那……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守村人大哥。

鱼妹淡淡地补足这句话,可惜守村人听不见了。

姐姐们,你看我,我看你,我的动作她们都看见了,没有一个提醒守村人。

很好,「捉虫」计划更进一步。

7

第二天,那个守村人没有来,有人去他家里叫他的时候,只见他身上长了很多水泡,又红又肿,碰一下好像还会溃烂,吓得那个人落荒而逃,没多久守村人就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中大部分人家里都摆满了装毒物的坛子,她们把坛子放在地窖内,三个月的时间快到了,男人们就要回来了。

姐妹们同家里的婆婆商量后,都同意把坛子放在鱼妹家,用她手中的门路卖出去,既放心,赚的钱又多。

鱼妹当然没有卖,她把坛子全部放在地窖内,每天时不时放一点杂肉喂它们,激发它们嗜血的本性和毒性。

我快生的时候,大壮和婆婆也回来了。

夜里,我感觉到下面流出一股暖流,热乎乎的,应该是羊水破了,我本不想喊的,想让这个孽种闷死在肚子里面。

没想到这时候大壮醒了,摸到一床单的水,我只好憨憨地看着,我本来就是傻子,他焦急地喊着婆婆:

「娘,生了,生了,快点来……」

「哎哟,总算是盼到我的大孙子了。

我躺在床上,听见他们兴奋的语气,真是笑话,还没开始接生连是男娃是女娃都不知道,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吗?就叫孙子。

他们没有送我去医院,就在简陋的土房开始操作。

一盆开水从头用到尾没有换过,甚至连接生用的剪刀也是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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