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月亮依旧残缺。

「大壮,出来了,是个带把的。

「你等着,娘把娃抱给你,先别进来,房间里面污秽。

等婆婆把娃抱出去后,我下身的血水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我哭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哭,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只觉得我的后半生就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容器,像物品一样被买卖被侮辱,在我完成这个价值的时候就可以对我不管不顾了。

满室的漆黑连路都照不亮,我心中生出乱七八糟的思绪。

「捉虫」计划马上就结束了,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婆婆和大壮趁村外人都回来的时候,挑了个好日子办酒席。

挂上红灯笼,扯上红绸带,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村中各户都来送礼送酒。

鱼妹给大壮送了三坛酒,我趁他们不注意,把它摆在主座上,随后和鱼妹的眼光碰在一块儿,彼此会心地点了一下头,我便回到后厨,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是没有机会上桌吃饭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悄悄来到土房前院。

果然,大壮三盅酒下肚后,脸上便挂了红,不消片刻,直愣愣地躺到地上。

看见此番景象,婆婆把怀里的李家香火给旁人,慌忙凑上去,用手指探了探大壮的鼻息,反复试了又试。

她两眼直瞪,看着躺在地上的大壮,双手拍打着土地,灰尘扬扬,她像疯了一样地念叨着:「儿子没了,儿子没了……」

大壮没有死,鱼妹送来的酒里面有马兜铃,那东西服用不当会造成下肢麻木,再加上寻骨风、川乌等中药,可致瘫痪。

经此一事,大壮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对着伺候他的婆婆又打又骂,我生了娃,已经没有用处,婆婆只能将在大壮那受的气撒在我身上。

婆婆熬了一个月,受不住了,想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把我租出去,拿钱来给大壮治病,反正娃也生了,她死后也对得起李家列祖列宗。

过了几天,婆婆找来了一个「中间人」。

他不是普通的中间人,他是专门把这些像我们这样没用的作品,租出去给其他村的人生娃的。

婆婆把他拉到房间,就在我面前,他们旁若无人地将我同货物一样买卖。

中间人上下打量我几眼,左围右看。

「挺好,相貌还算端正,傻一点无所谓,正好那边有家老傻子,想租个好生养的媳妇生个娃。

「那你看给多少钱合适?」

婆婆喜笑颜开,大壮也仿佛看到了希望。

「租一年三千,那边想租三年,九千块吧!

中间人也不含糊,直接给出价格。

婆婆若有所思:「这个赔钱货都给我家生了个胖小子啦,大壮呢,又瘫痪了,你看,她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不如你直接买了去,以后想租给谁就租给谁,可以不?」

婆婆赔笑着,眼角的菊花弯了又弯,两只鼠眼贼溜溜地转着,大壮也点了点头。

「嗯……也行,既然生了娃,也就只能算二等货,那就五万块吧!

「就是不知道她听不听话,不听话,我得遭罪,不好租。

「肯定听话,俗话说打不死的婆娘,晒不死的辣椒,不听话,你多打几遍她就听话了。

大壮挣扎着起身,嘴巴里不停说道。

「行,那我先交三万块定金,年后再来接人。

我暗暗冷笑,原本还想让大壮好好过段时间的,现在只好实施下一步计划。

对不住了,我「亲爱的」丈夫和婆婆。

8

不止大壮,村中一把手也是,全村大部分买媳妇的男人都和他一样相继瘫痪,「捉虫」计划有序进行着。

没买媳妇的人都以为村里作孽多了受到山神诅咒,没过几日就搬离了深山,全村只剩下死一般的凄凉与沉静,还有重新长出生命力的作品们。

婆婆也看出了村里的异样,但在没拿到钱之前,她不肯走。

夜里,我给婆婆下了鱼妹从县城里搞到的安眠药,我一向傻,把东西端给婆婆喝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怀疑。

等她睡着,鱼妹拍打着大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姐姐嫂嫂,众人齐力将婆婆绑在凳子上,拴得扎扎实实的,抬着她和大壮来到一把手家八米深的地窖里面。

地窖里面摆满了瘫痪的男人,看到我们进来,他们怒吼着想要冲过来,可是瘫痪的下肢让他们动不了,只能怨恨地看着我们。

我们将婆婆和其他几个被绑的老妇人一同关在里面。

天亮了,鱼妹招呼组织大家去县城里面,各自用卖药的钱给自己买了新衣服,在县城里玩了两天。

回家后把鸡杀上,把酒满上,共祭新生。

等我们吃饱喝足后,又一同来到地窖,看看被晾了两天的他们。

婆婆和老妇人们脸色很坏,饿得憔悴而难看,气息微弱,比两天前看起来要瘦多了,她们几个本来就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经历这一出后,估计更快了。

男人们则还有力气对我们喊喊骂骂,狂妄地吼叫,似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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