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班主任的脚步停住了,他转头看我:「你还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委屈的扁扁嘴,「我不想外面这位同学坐我附近了,能不能把她换掉啊。

他看起来很头痛,他准备速战速决,于是他问我:「你要把她换到哪里去?」

我看向李原,他坐在阴影里,这片喧嚣仿佛和他无关,他将这一切排除在外。

我指向了他,我说:「老师,把她换到那里去。

门外的人哭得更大声了,只听见嘎吱嘎吱的风扇声,和门外那号啕的、歇斯底里的哭声。

班主任沉默了,半晌,他说:「不好吧,女同学坐在那里。

也是这时候,黄毛突然举起了手,他把书卷成一个传声筒的样子,指着猴子:「老师,他愿意代替那位女同学。

猴子颤抖了一下,他拼命地摇头:「我,我没有。

班主任盯了他一会,他说:「好,下节课你搬到那里去,李原同学把位子收拾干净。

英语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娇娇,」邻桌碰了碰我的手,她说,「她一直那样,很恶心的,听说她和猴子还有不正常的关系呢。

我把书理正,摊开了笔记本:「啊,是嘛,我都不知道呢。

「是啊是啊,」她点头,「听说他们在保健室干那种事呢,可恶心了,能跟猴子这种人扯上关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垂下眼:「那真的太恶心了呢。

下课铃打响,外面的人终于走了进来,她哭得两只眼红红的,也到了猴子搬座位的时候了。

只是他哆哆嗦嗦的,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桌椅,他没有动,他以为自己不动,所有人就会渐渐淡忘,他就不用搬到那里。

那个阴暗,被所有人唾弃的角落。

黄毛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敲敲他的桌子,示意他起来。

我托着脸看这场闹剧。

身后有道目光死死地瞪着我,我转过头去,看见小白莲花那双红肿的眼睛,她讨厌我,她恨我,我希望我和她一样。

可是,她没有办法。

9

李原正在写题,他把试卷摊平,用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示过程,得出答案后,又用橡皮把草稿纸擦干净,继续下一题。

他好像很喜欢数学,很巧,我最讨厌数学。

我抽走他那张草稿纸的时候,他抬头看我,依旧是那样平和、安静的,像极了腐败而死的花。

但我知道他不是,我见过这花开到极致,见过那花蕊层层张开,最后成为这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李原,」我拿起他桌子上的书,「坐到那边去。

他点点头,然后把桌上的书一本本地放进书包,那只已经发旧发黄,脱了线的老旧书包。

他放完了,起身,准备搬桌子。

我抓住他的手,按下了他,我凑得很近,以至于看清了他藏在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那双眼慢慢地转到我按着他的手上。

我移开了手。

那边,猴子抱着桌子不肯撒手,黄毛一脚踢在他的身上,把他踢翻在地,他疼得蜷缩在地上。

就像对之前的李原,他笑着用烟灰烫在了他的皮肤上。

打人者不会知道那拳头落在身上有多痛,他们只会说,我只是打了他一巴掌,我只是揍了他的肚子,我只是踢了他的腿,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用力气。

他们说,这怎么能叫校园霸凌呢,我只是和他闹着玩的,只是他太脆弱了,这怎么能怪我呢。

他们推卸着责任,将一切推到受害者的身上,他们说,都是因为他,他不讨人喜欢,他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我要打他,哪怕受害者没有干过任何不好的事情。

但他们塑造出一个完美受害者,以此摆脱自己的罪。

最后,猴子爬了起来,他想搬桌子,想搬凳子。

我提着李原的旧书包,放在了他准备搬走的那张桌子上:「不行哦,你用他的桌子。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最后没搬走他的桌子。

留给他的最后是一张用红黑笔涂满了,「傻逼脑残去死」这样字眼的桌凳,怎么擦也擦不掉,深深地印在了木头内。

我心情很好地朝李原露出一个笑:「新桌子,喜欢吗?」

那张桌子,那个角落就好像是一个禁忌,只要坐上去了,就会被扔进黑暗里。

后桌依旧投掷垃圾,尽管那边坐的人不同了,那垃圾一个弧线,落在了猴子的脸上和桌子上,撒了他一头。

他似乎想发飙,但他最后还是抿了抿嘴,一点一点地把头上的垃圾捡下来。

后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夹杂着些许的快意,「活该,他以前不是很牛嘛。

他曾经和他称兄道弟,他们一起说说笑笑,他们一起逃课抽烟,像最好最好的亲兄弟,但现在,他把垃圾丢在他的头上,说,活该。

学习小组,顾名思义,就是要学习。

老师说,大家把凳子搬到一起,讨论讨论,有人抱怨,怎么还和小学初中生一样,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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