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但教室里还是传出了拖拽凳子的声音。

猴子也默默地搬着他的凳子。

他的小组瞥了他一眼,他们说:「别靠太近,远一点。

邻桌还是贴在我的身边,她很喜欢贴着我,如同攀附的菟丝花,柔弱的、缠绕的。

其他五个人很快围坐在一起,严严实实。

我看了他们一眼,往后面挪了点,移出了一个位子,这是我留给李原的位子。

他依旧穿着那身发白发皱的校服,没换眼镜,还是那样,眼镜角贴了圈胶带。

李原坐到了我的身边。

组里一时静默无语,后桌打了个哈哈,开始活跃气氛,他有点尴尬,毕竟昨天他还把口香糖投掷到了李原的身上。

但现在,他和他面对面地坐着。

大家一起把卷子摊开,我的卷子上打满了红叉,他们看向我,我看向卷子。

还好,选择题前三题我会。

10

我的数学太差了,在一次考试后,我拿到了四十分的优异成绩。

数学老师当即决定,找个人给我补课,最后,他选择了李原,这张卷子我考了三十,他考了一百四。

自习课,老师把我们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但办公室里很嘈杂,拿着试卷的人络绎不绝,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们露出了一种疑惑又探究的表情。

最后,老师找了间空教室,把我们塞了进去,他打开灯,打开电风扇,一瞬间,亮如白昼。

他本来还想坐一会,只是班主任给他打了个电话,于是他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李原拿起我的试卷看了看,开始列第一道错题,他用的还是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几个公式。

我递给他一支水笔:「用这个,你擦了我就看不懂了。

他接了过去。

风扇悬在头顶嘎吱嘎吱地响,窗外的虫鸣响得聒噪,教室里只有水笔划过纸页的声音,偶尔纸张翻动。

他似乎有点累了,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他的睫毛其实很长,眼睛也漂亮,只可惜,全身上下,只有这双眼睛能看。

一双仿佛不该生在他身上的眼睛。

「李原,」我很轻地叫了他一声,「杀死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他的笔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第一次看向我,正视我。

不,这应该是第二次,还有一次,他褐色的眼里噙满泪水,那泪水滴滴答答地,掉落在我的脸上。

可悲的,可怜的,可爱的。

他站在血污中,于绝望里开出了一朵血之花。

只属于我的花。

他说:「因为你想死。

他盯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样平和、安静,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无法惊起波澜,他的眼睛永远是这样。

除了杀死我的那天。

后来,无论是他们在他的桌子上写下恶毒的文字,还是把污水倒在他的脸上,他们践踏他,杀死他,把他逼向绝境。

可他从来没恨过任何人。

可人怎么会这样的奇怪呢,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毫无恨意呢。

我不明白。

我望向他的眼睛,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说:「原来是这样,是因为我想死啊。

他重新动笔,将整张草稿纸写得满满当当,每一条都标了符号,下面写上了很详细的解题步骤,然后他把纸推到了我面前。

我撑着头接过来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蚂蚁一样。

我捏着纸抬起了头:「我不懂,你教我。

他说:「好。

这世上最恐怖的是什么,他们说,是地狱,魔鬼。

但莎士比亚说,魔鬼把人造得那么奸诈,一定后悔无比,比起人的险恶来,连魔鬼都要望而止步。

一如那些藏匿在暗处的人,他们用语言杀人;站在明处的人,他们用肢体杀人。

而那人死了之后,他们哭着说,他的死跟我没关系啊,都是肢体杀了他们,我们语言是多么柔弱的存在啊。

黄毛很喜欢往教室后面走,走过的时候,他会很重地去踢一下那垃圾桶旁的凳子,又或者一不小心地把手里的垃圾倒在了空中。

就像现在,那垃圾稀稀落落的,掉在猴子的桌子上,里面有一碗泡面,淋了他一头。

那剩余的汤汁面条,从他的头发上绽开,滑落到他的衣服、书本、桌椅上。

黄毛「哎呀」了一声,他说:「不好意思啊,我想丢垃圾桶的,可能垃圾有自己的想法吧,竟然自己钻进垃圾桶了。

男生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猴子紧紧地咬着牙,但他不敢暴起,不敢反抗,他只能坐在座位上,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就像之前的李原。

他笑着把脏抹布按到李原脸上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位子,颠倒了。

11

后面的黑板报又改了,450被擦掉,写上了400,有人在下面画了朵花,被班主任擦掉了。

整个教室都昏昏欲睡,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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