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更显得里面一团漆黑。
走进后,阴凉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让原本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我打了个寒战。
窸窸窣窣。
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
窸窸窣窣。
我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幸好、幸好我早有准备……」我从包里拿出用防油布包好的蜡烛和火柴,点燃了一根捧在手上。
刚一照亮,一只全身赤红、背上被啃咬了大半的大虫正在我的脚边!
它那伤口又吸引了食腐类的虫,它们正寄生其上翻滚着……
「啊!
」
一滴蜡油滴在了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差点跌坐在地。
我强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用蜡烛细细照过室内。
有三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类器皿,有大有小,没有标识。
还没走完整座小楼,我就感觉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人居住,这里阴暗、潮湿,只适合虫子居住!
「你爸妈呢?!
我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怎么能给孩子这样的生长环境?!
」强烈的愤怒驱散了惧意。
蒙黎走到架子前,随意地摸了几个器皿,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随后,他走到我面前很平静地说:「母亲,死掉了。
」
06
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待生死。
就如同我不懂他打开某个蛊时脸上浮现出一瞬的微笑。
「我在,它们不会咬你。
」
「这样么……不过我第四次上山的时候,那些大蛇本来想要靠近我们的……」我若有所思,「你那时就跟着我们了?」所以蛇也不咬我们。
蒙黎冷哼一声,倒没有反驳。
无论如何,我尽可能找了间还算干燥的房间,换了衣服。
也不管他是蛊王还是蚊香王,硬是拽着他换衣服,用毛巾把他的黑发擦干,又把带的两个铁皮饭盒用热水加热。
在沸腾的水里蒸够时间,饭盒一打开,肉香便飘了出来。
窸窸窣窣!
某个坛子里的动静猛地大了很多。
我扭转头,看到蒙黎正傻乎乎地看着那两个肉丸子。
「瘦巴巴的,赶紧多吃点!
我还烧了一壶热水,喝了,免得感冒。
」我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他吃饭时也很沉默,因此全程只有我在一个劲地说话。
说话内容主要就是我背诵荀子的《劝学》。
蒙黎听着,那表情就跟在听咒语差不多。
「来上学不也挺好的,又不收钱,你看你,估计连名字也不会写。
你那些蛊,都没法编号,多麻烦呀。
来上学吧来上学吧,我还管你一顿午饭……」
大约是被我念得头疼,蒙黎不堪忍受,许久才说:「我不、下山。
」
但说的不是「我不学」。
我立刻察觉到了这其中的松动。
「你不想下山跟大家一块儿是吧?」我想着这青春期的男孩,脸皮都薄,特别讲自尊,也能理解,便开口提议:「这样吧,我每周抽时间上来给你补课,等你赶上了大家的进度,再大家一起上,好不?」
蒙黎还要再说什么,我索性欺负他说话不利索,直接一锤定音:「好了,看来你没什么异议,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对了,这饭合你胃口吗?我特意用攒了一周的鸡蛋换的呢。
」
村寨里穷,可对我们来支教的老师很好,每天都特意拿鸡蛋给我们吃。
蒙黎把铁皮饭盒吃得干干净净,闻言低着头,怪模怪样地说了句:「甜的。
」
「可是我没放什么糖啊!
」
「好甜。
」他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07
我每周上山给蒙黎补课的事很快传遍了寨里。
许多村民来劝我。
「山上不吉利,阴得很咧!
要是待久了,保不准就生一场大病……」
而每当说起山上住着的人,他们的声音会压得更低:「陈老师,那人毒得很,他妈妈搞不好就是被他害死的,你可千万要当心,免得被他下了蛊!
」
他们说这些话时,眼睛里常闪着诚挚又关切的光芒,却让我感到难以言说的不寒而栗。
这种提醒,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用科学无法解释的邪恶。
世间有许多灾难,是由极度的善良和无知酝酿而成。
一开始,我还极力地想要说服他们,后来我逐渐放飞,我行我素了起来。
不是说上山会生病?
我一周上去三趟,一顿吃三碗饭,体格比小牛还壮!
不是说上山会被下蛊?
我在寨里组建了广播站,一有时间就给大家做科普,用行动表明头脑清醒得很!
不仅如此,我还带回蒙黎写大字的纸,振振有词道:「不要老是诋毁别人,看看!
这是多么奋发向上的新时代好青年!
」
村民们还未说什么,王老师却开口道:「陈老师,你能不能尊重当地习俗?再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几张字能说明什么?」
08
此前,我一直没注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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