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卿,缩进了他的怀里,「仲卿,我好害怕。
」
在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时我就已经清醒,但我贪恋怀抱的温暖,不愿意离开,过了许久,他的手轻轻拍在我的肩上,和我说,「只是噩梦而已。
」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忍不住掉眼泪,头顶似乎传来轻轻的叹息,铺天盖地的压抑裹挟着我,我无法将他们的差别视而不见,现在的这个李朝明只是和我的丈夫有着同一张脸,用着同一个身体的陌生人。
他猜疑我、疏远我,每每目送他消失在晨雾里,我总希望回来的会是我的李朝明,可每次都不是。
回来的李朝明手里都拿着一枝花,回房就插在瓦罐里,或许一边对我防备,一边在猜度我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本性虚荣。
我想要我的仲卿回来,不甘于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另一个人,和我形同陌路,最终去娶其他女子,所以我去问他,「仲卿,你想要什么样的妻子?」
他正背上箱笼,准备踏出家门,却在听到我的话后愣了愣。
我满怀期待地和他对视,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月娘就做得很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眼底是微不可见的提防,我没忍住鼻头一酸,忍着哽咽对他说,「我做的真的好么?真的好的话你为什么对我那么疏远?」
眼前有水雾弥漫,我低下头,「我四岁就被爷爷买下来,从小和你一块长大,自以为和你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可现在……你怎么变了?」
我眨掉眼中的泪花,抬眼去看他,用轻柔的语调质问他,「仲卿,你为什么变了?你还能变回去吗?」
他握着箱笼背带的手逐渐缩紧,眼中似乎情绪翻涌,很快被他尽数收敛,抬起右手擦拭我脸颊上的泪珠,「别多想,等我回来。
」
他转身向外走,脚步却比平日匆忙,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道上消失,舒也在屋内哭了起来,我抱着她哄,不断看着外面的日头,一天从未这么漫长过。
我迫切地想知道,我的仲卿能不能「回来」。
6
若我的盼望能够实现,他会在某一个傍晚背着箱笼从晚霞天边走过来,来到我身边,抱过舒也,让我好好歇息。
若不是,也该是李朝明手持着花,带着一副温和的假面与我演戏。
这两种情况我都可以接受,但,总不该是,总不能是,镇上医馆的伙计驾着车怜悯地望着我,和我说,「李公子在镇上受了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夫人请和我去一趟。
」
天似乎在一刹那间暗了,我的耳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却可以机械地收拾东西,抱着舒也上了马车。
我听到村子里看热闹的人在私语,「朝明受伤了,她一点都不担心啊?」
「早看出来她不安分了,心思野着呢。
」
李朝明已经重生,剧情却还在走。
即使我并未出门,并未遇到地痞,李朝明仍旧会受伤,我是不是……还是会死?
医馆里的人都在看我,李朝明躺在床上,头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纱布之上洇着血,他眉头锁着,眼睛紧闭,看起来极不安稳。
我颤颤地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刹,神魂仿佛顷刻从天外回来,撞得我站立不稳。
向后倒退的身体被一双大手扶着。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您是,李夫人?」
有丫鬟想抱走舒也,我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丫鬟为难地看向我身后,接着温顺地退下。
那双手并未过多停留,在我站稳后便立刻离开,我没有回头,心神皆在床上苍白的人那里。
「是我之过……」他走到我身旁,语气凝重,「夫人放心,我不会对李兄不管的。
」
身边的人在表明他的决心,我却听不到一词,大脑仿佛完全放空。
我知道他会没事,只是会忘了我。
而我……
心在剧烈跳动,我立刻看向那个精致得不像凡人的矜贵公子,「你是谁?」
他怔了一下,看着我面容微滞。
我厉声问他,「你是谁?」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凸起的喉头明显滚了一轮。
「在下,季文渊。
」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了。
柳月手里死攥着从伙计身上揪下来的布,脸色苍白到将近透明,身子摇摇欲坠,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上一把。
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季文渊看上的。
他喜欢她身上那种一触既碎的脆弱感,却又被莫种不知名的东西绷着,让她不至于碎落一地。
他知道她这个时候极需要呵护,所以他就抛下身边的公子哥,在他们戏谑的眼神下走到她身前,彬彬有礼地问,「姑娘,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帮忙吗?』」
7
柳月在他的后院女人堆里消磨了她的后半生,最后含怨而死。
我不禁有些发冷,书中那层阴影顷刻间笼罩在我心头,以至于看到季文渊那张昳丽的脸也觉得有些面目可憎。
对书中柳月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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