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寒的家中,只有我和他,现今又多了一个女童。
李朝明为她取名舒也。
在我醒后三个月,我的身体越加丰盈,孩子离不开人,我亦不敢踏出家门。
因为书中写,「我」出门浆洗,遇到地痞调戏,李朝明为了救我,被地痞砸中后脑勺。
他生命垂危,家中无钱为他诊治,我上街求诉各个医馆,均被赶出馆外。
在我心灰意冷之时,一个来自上京的公子偶然看中了我,向我抛出橄榄枝,将我收为妾室,救治了李朝明,让我不许再与他来往。
我答应了。
而李朝明醒后失忆,只知道自己有一个贪图富贵抛夫弃女的妻子,便再不去想她。
公子收我只是一时兴起,待兴头下去后,就忘了我这一号人,我饱受他后院之人的排挤,在得知李朝明尚公主后,很快抑郁而终。
我不要落入那般田地。
但,我不能阻止李朝明出门,他每日到镇上为人代笔,赚钱糊口,贸然阻止只会引起他的猜忌。
4
几乎每日清晨,我都会在李朝明出门时叮嘱他的安全,万不可和别人产生冲突,他每次都含笑答应,次数多了,他产生了一些疑惑,「月娘,你在怕什么?」
我在害怕和我恩爱有加的丈夫重伤,我却拿不出诊金救他。
也害怕自己会委身他人,枯死后院。
更害怕他会忘了我,憎恶我,转头和公主琴瑟和谐。
这些都是我害怕的,但是我不能告诉他,只能牵出一抹苦笑,告诉他,「担心你的安危,要是你出事了,我和舒也怎么办?」
他点了点我的鼻头,笑话我杞人忧天,但在这之后,他每日离家都会在我开口前和我保证,「不会和别人起冲突,一定会安全回来好好照顾你和舒也。
」
他这么向我保证,给了一个让我心安的许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只是寻常的一个清晨,我为他收拾好了箱笼,他迟迟没有去接,而是垂眸按着额角,在定定地看了我许久之后,犹豫地叫了我一声,「月娘?」
「怎么,头疼?」
我放下箱笼,想替他按揉额角,他微微偏头,躲过了我伸过去地手,「是有一些,我今天想休息休息。
」
他的语气很冷漠,我以为是因为他身体不适,便忽视掉了他的反常。
他在休息了一天之后照旧早出晚归,照旧喜爱舒也,独独对我与以往不同,他在不动声色地疏远我,躲避我的亲近,看向我时眼底的冷漠,我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是不是在躲我?」
面对我的质问,李朝明的神色只是瞬间一滞,很快恢复风淡云清,「月娘想多了。
」
他毫不在意我的委屈,轻飘飘地揭过我的质问,避着我的亲近。
夜间,他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我摸着他的背,缓缓滑到他的胸膛,他立刻将我按住,沉声说,「爷爷去世不久,我理应为他守孝,旁的,尚没有心思去想。
」
我收回手,心如同坠入深渊。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兀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眼前的李朝明是我熟悉的李朝明吗?
5
李朝明在试探我,他做得很自然,只是随意从路上折一枝花,插入窗口的瓦罐里,眉眼含笑地抱过舒也,他并不对我做什么虚无的允诺,说出美好的愿景,只是不清不浅地说一句,「月娘,以后我日日予你一枝花可好?」
月华朗朗,他低眸向我浅笑,眼中缱绻温柔比月光更甚。
他似乎是不经意间偏头,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放下了将要触碰到他脸颊的手,笑着点头。
「依月娘的容貌,本该配更好的,玉堂金马,钟鼎人家,可惜,我给不了那些。
」
我静静地看了会儿他,在他眼中聚集疑云时,才缓过来,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
在我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的眸色渐渐变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根花枝,似乎在思考什么,面上却带着如同面具一般的微笑。
「仲卿以后别再拿我的容貌说事。
」
他略一挑眉,我接着说:「我不喜你拿我相貌说事,妾才以色侍人。
我虽读书不多,但自小爷爷就说了,夫妻要风雨同舟,相互扶持,相貌是最不足道的。
」
他点头应是,眼里带着些赞许的笑意,举手投足间,他不像我所熟悉的李朝明,更像是未来那个位高权重的宰相,公主的驸马,书中的男主角。
对未来的恐惧、枕边人对我的猜忌都如同大山一样压在我的心口,让我每每在夜深人静时惊醒,却不会有人下意识地将我我搂在怀里轻哄。
「仲卿。
」我轻唤他。
他回首,捏了捏我的脸颊,戏说:「月娘最近丰腴不少,脸颊摸着和舒也一样柔软。
」
我贪恋着脸颊上的温度,由心而发出喜悦的笑。
眼前的人如镜花泡影,慢慢消散。
我睁开眼,入目是李朝明犹疑的视线。
许是没有睡醒,大脑混沌,我把他当成了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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