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从地上爬起来,我觉得头脑昏沉又疲倦,却仍打起精神关心不孤:「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孤摇摇头,问我:「曦曦,我们跑掉了吗?」
我低声道:「也许吧。
」
可我心底清楚,我们迟早会被再度找到,到那时,又能向哪里逃跑?
那可是掌控六界的神啊。
这里到处都是赤色的山岩,仿佛涂朱抹血,看得人眼睛发胀。
阴云沉沉地压在头顶,苦雨绵绵,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石缝草叶间偶尔有动物飞快地钻过,像是在逃命。
我们暂且躲在一处山体凹陷处,不孤捡了几张宽大的芭蕉叶,遮住入口,免得雨飘进来。
然后我收集了一些洞里的枯草,勉强升起了一小团火,不孤施法弄干了我们的衣裳,生火的目的不是为了温暖,是为了有一点光。
火光跳跃,映在暗红的山石上,也映在我面无表情的脸上,我在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后,越发有一种颓废的平静,也许我不该跑,天帝需要我的力量,给他就是了,他始终是天帝,几十万年来维护六界稳定。
我本来就是石头,无所谓生死,何必一直拖累身边的人?
不孤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曦曦,你是不是在害怕?」
我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呢?」
「我有点怕。
」不孤很诚实地点头,贴得更紧,「不过还好你在这里。
」
「但是,我不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凝视着他的面孔,发觉他的轮廓似乎更硬朗了一些,之前尚有些少年气,现在已经完全是个青年人了。
我又轻轻地笑起来,抚摸他的脸颊:「你看起来,真像我二哥。
」
之前在医馆小镇的时候,他对外的身份是我的二哥,那时他还不太像。
可现在这个成熟的青年愣愣地盯着我,似乎并不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你有三条尾巴了,应该更要明白,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的,对不对?」我向他解释。
他的眼底慢慢地沁出泪来,委屈又不敢置信地问:「……你也不行吗?」
我不再看他,轻声道:「谁也不行。
」
不孤没再追问,只是沉默着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在不知不觉中,雨停了。
我睡梦里听到某种摩擦声,好像一团血肉正在耳旁缓慢蠕动,甚至已经有黏腻的肉体触碰到我的手指。
我惊醒过来,却看到令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我们所在的山洞变成了一团有生命的血肉,正不断地朝内收缩,似乎要将我们逐步吞噬——事实上,我们也已经从边缘移到了更深的地方。
我赶紧推醒不孤,他睡得太熟,连自己的一条腿被包裹住了都没察觉。
他迷迷蒙蒙地看着我:「曦曦?」
我着急道:「快起来!
这地方不对劲!
」
他这才发现周围的异变,当即不敢多说,硬生生把腿扯了出来,好在这东西虽恶心,动作却很缓慢,山洞入口还没彻底收拢。
我们踩着又软又腻的地面,跑向了入口,那片芭蕉叶已经被刮走了,而我们站在原地,看见外面的景象,一时间目瞪口呆。
触目可见的所有赤色山岩都变成了蠕动的肉体,没有鼻子眼睛,只有光秃秃、暗红色的肉。
原本铺满碎石的地面却钻出了一条条扭曲的躯体,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大概像是人,可从下半身开始就是一根肉管,一直延伸到地下,像从某种生物的身上长出来的触手,伸到地面上来觅食,还有恶臭的脓液在石缝间流淌。
它们的上肢尤其细长,在哀嚎中挥舞,如同随风摇摆的植物枝条。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这片土地就从荒原变成了地狱。
地狱自然是不可踏入的,可是我们不得不踏入,因为肉山吞噬的速度逐渐加快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将无立足之地。
不孤试图带着我从天上飞行,可他做不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压制了他的力量。
我开始怀疑长隐的真实目的,什么留退路,这地方看起来还是死路一条啊。
因为根本无处可躲,我们在遍布恶鬼的荒原上流亡了三天,只盼能找到一处净地。
这三天里我见识了密密麻麻漂浮着眼珠的河流,挂满肠子的树林,还有看似正常其实长满骨刺的纯白花朵。
天知道我看见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沟通的对象,谁知还没走近,手掌就被突然伸出的骨刺戳了个对穿。
尽管我及时抽手,却也被骨刺吸走了不少血,可奇怪的是,那花先是变得殷红如红宝石,微微放着红芒,然后,又迅速发灰枯萎了,只从原地长出一朵普普通通的小白花——没有刺的那种。
也是这一次,我才知道,虽然这里没有生气可供驱使,但至少我的血可以净化这些东西的死气。
在第三天快要结束时,我们遇上了大麻烦。
不孤为了更快地通过一处不知道有什么古怪的沼泽,显出了三条狐尾。
他的力量明显有所增强,甚至能带着我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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