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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哭边大喊着,声音变得沙哑:“我就想好好大哭一场。

我难过,我伤心,我为什么不能哭?我要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哭,是因为我还在想他。

我想他,就是想着他。

我就是要哭,让眼泪全部都流出来。

哭完了,眼泪流干了,我就可以把他放下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韩依也哭累了,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陈兰不去动她,在她身边放了一床毛毯。

抬起头已是夕阳西下,余晖脉脉,照着院子一角。

昨天的夕阳和今天的有什么两样呢?可人就太不一样了。

第107章误把过客当归人7

太阳都还没有出来。

一两声清脆的鸟叫声把人们从梦境里唤醒。

三面环山的好处就是,三面都能传来美妙的自然歌声。

这一处卢萨卡的偏远郊区,绿树青草环绕。

远处那唯一的一条可以通往市区的柏油马路,这时稍微变得忙碌起来。

稀稀拉拉的行人,一两辆飞驰而过的汽车,企图把这个清净的世界一角唤醒。

时间还早。

韩依兴许是已经醒了。

陈兰还在睡梦中,留恋梦里的美好世界。

现实里的残缺,她只能在梦里寻找圆满。

梦有治愈的功能。

然而今天的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做梦呢?

只听得好几辆挖掘机同时在作业,咯咯咯敲击石块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伴随了施工人员的吆喝声。

一会儿是独奏,一会儿是交响曲,好不热闹。

陈兰起先还以为是做梦呢!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几回,终于意识到这是窗外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近在咫尺。

后来连那高亢的吆喝声也听清楚了,是有人在高喊:“Work,work,fast,fast。

Noworknomoney。”

这种蹩脚的英语,一听就是出自中国人之口,口气里还带着中国某个偏远农村的乡音。

乡音难改。

也真是辛苦了那一批没有任何语言基础的施工人员,千里迢迢来到了非洲,为他们造桥修路的。

然而他们只是在完成领导下发的一项任务,就跟在中国时插秧种菜是一样的。

他们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打发了一天又一天。

他们觉得心里很踏实,也看不出手里的这项任务有多么伟大,富含了多么特殊的意义。

中国的农民,背井离乡,来到了非洲之后,也还只是一个农民。

陈兰对这个声音有点好奇,想推开窗户看一看究竟。

然困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她仍闭着眼睛,懒在床上。

众多的声音当中,还夹杂了一个声音,是一首熟悉又陌生的歌曲。

那歌声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再一听,真切的就在楼下了。

众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尤其是挖掘机发出来的声音,那么的刺耳,使人烦躁。

陈兰强迫自己闭着眼睛躺着,以为还能睡一会儿。

睡眠中的时间,会从眼睛的缝隙里悄悄溜走。

等到再睁开眼睛,半日已经过去。

陈兰越是想睡着,外面挖机的声音就越响亮。

一声一声,似乎是有一把锤子,直敲进她的脑袋里来。

还有那悠远而飘渺的旋律,在风中打转,在云间穿梭。

这个旋律她记得,歌词她也有印象。

小时候经常听妈妈在耳边哼唱。

那首歌就叫《南泥湾》。

不知为何,陈兰一点不觉得这首歌好听。

一点都不耐听。

搅了别人的好梦。

是谁在放这首歌呢?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分明是有人在恶作剧。

可是她从不轻易与外界的人来往。

她没有朋友,自然也没有敌人。

难道是韩依在外面招惹了不好的人?一定是韩依惹来的麻烦。

这个麻烦的女人,从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安分过。

不安分的女人。

各种的猜测和埋怨,充斥了陈兰的脑子。

她此刻是再也睡不着了,一丁点的睡意都没有。

出于本能地排斥,耳里所有的声音,在她听来,都如噩梦中传来。

如此这般挣扎了一段时间,陈兰还是起来了。

走到阳台上侧身一望,原来是中国的施工队,挖掘机和洒水车已经进场了。

怎么会有中国施工队?这里怎么会变成施工现场?陈兰又回身去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已不算年轻的男士正坐在一棵大树下面,手里煽动着一把芭蕉扇。

当洒水车从院子外面经过的时候,歌声从微风里穿过。

原来是洒水车上的歌声。

中国制造的洒水车,还带来了原汁原味的民族歌曲。

陈兰忽然就好像是置身于国内某个城市的某条大街上,有一辆洒水车迎面开来。

路上的行人一听到那嘹亮的歌声,隔着老远,就跑到了街道的边边上,等待着洒水车先行通过。

洒水车过去后,路面湿了一片。

多么熟悉的场景。

再一听,也觉得这熟悉的歌声美妙不可言,与方才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的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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