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楚楚的脸。
在她的哭诉中,我很快知道了女子的故事。
女子姓魏,双字晚照,是礼部尚书的庶女,魏尚书忙于国事,长年累月地住在礼部公干,几乎不回家,嫡母便想方设法磋磨家中姨娘和庶女。
魏晚照从小就受些明里暗里的闲气也就算了,今日腊八,承恩伯府的夫人跟魏家下了帖子,要到魏家相看女儿,那么重要的关头,她的嫡母为了不让她被承恩伯府夫人看上,竟在她的衣裳上动了手脚!
其实魏晚照没说,我也已经观察到了。
她这身衣裳,用的料子不错归不错,但是这个颜色……这个针脚走线……
怎么说呢,刨去颜色不说,帝都随便一个绣坊里找出来个末等绣娘也不至于缝成这样。
最普通的白棉线不说,走线歪歪扭扭尽是明线不说,裙角收结的时候还用白棉线歪歪扭扭打了个大疙瘩。
看得我浑身难受!
这不是糟蹋了她身上好料子吗?
而且魏晚照长相偏向清秀婉约那一卦的,这身衣裳上半身用了水红,下半身则配了条明黄色的裙子。
如此艳丽,穿在她身上,十分的好颜色,都被硬生生压到了三分!
「嫡母派来的嬷嬷硬生生地逼着我穿上这身衣裳,为嫡妹当绿叶,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可年底的时候,大部分绣坊都忙不过来,找了几家都说不行……好不容易有一家开口肯帮我改,但是我却付不出这个钱来……」魏晚照越想越难受,呜咽着流泪,「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
这年头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两个不如意就要寻死吗?
我正要开口劝慰魏晚照,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错过了这次相看,等过了年,嫡母就要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五品武将当续弦了,那人前头死了三个老婆,都是被他生生打死的……」
魏晚照的眼泪吧嗒一声掉在了我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烫得我的心都一抖。
「你有多少钱?」我抽回了手,看着手背上那滴很快被风吹凉的眼泪,冷不丁地问。
魏晚照误以为我同她要钱,抬起头来,从怀里掏出七八两散碎银子递给了我:
「……也是,我就快要被嫁过去打死了,要这些散碎银子何用,小娘你既然要,便定然是比我更需要这些银子,那都给你吧。
」
「我是个绣娘,你若是信得过,这些钱都给我,我替你改衣裳。
」
看了看天色,此时日头尚未彻底西斜,帝都风俗,腊八当天一般都是戌时开始开宴。
也就是说,我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帮魏晚照改衣裳。
够了。
「起来,开宴之前我便能给你改好衣裳,让你艳惊四座,压过你的嫡姐,入承恩伯府夫人的眼。
」
说干就干,我将失了力气的魏晚照半强迫地从地上拖起来,带着她往铺子里狂奔。
进到了铺子里,我叫来李十一娘:「让你男人避出去,把她衣裳换下来,让她先穿你的,烧水,给她洗脸洗头,准备好胭脂水粉,我接了她的定,要给她改衣裳。
」
还没开业便先来了客卿,还是女客,姚二郎立刻反应过来了:「主家先忙,我去买鞭炮。
」
姚二郎一踏出铺子,李十一娘便带着魏晚照去了后院。
衣裳换了下来,从后院被递到了我的手里。
将衣裙上所有的白棉线用剪刀剪断,挑了出来之后,我从货架上挑了一匹纯白的生丝绡。
时间太急,再做一件或者是绣太过于精细的绣花,其实是来不及的。
那就只能在这件本身做好的衣裳下功夫了。
针脚是肯定要再走一遍的了,所幸衣服已经是裁好的,我手快,重新用蚕丝线缝遍暗线也就一个多时辰。
颜色也好解决,在上衣和裙子外面,缝制一层素白生丝绡的薄纱罩着就好。
这样一来,原本的水红色上衣,会被中和成嫣红色,原本明黄色的裙子,会被中和成鹅黄色。
从大红大黄,变成粉红鹅黄,就会显得婉约很多,也更贴合魏晚照的气质。
这边,我构思着,手不停地缝线走针,很快就将一片片裁好的生丝绡缝在了衣裙上。
那边,李十一娘已经用皂角把魏晚照的脸和头发都洗净并上了一层花露,正拿白棉布垫着,给她小心地烘头发。
缝好上衣下裙之后,魏晚照的头发已经烘干了,我往二人那边瞥了一眼,信口吩咐:「辛苦十一娘,把她的头发盘一个圆髻便可,不需要太复杂的发髻。
」
李十一娘是个利索人,闻言迅速地拿起梳子,开始重新盘魏晚照的头发。
此时衣裙已经完成,有了一层素白生丝的笼罩,比起之前的大红大黄,要顺眼了许多。
时间还是太紧了……
若是能有几朵绣花点缀衣裳,就更好了。
眼睛瞥到铺子里面雀儿前几天闲着没事扎的绢花,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抄起货架上的绢花,我对着衣裳,一件一件比量了过去。
绣球不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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