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出了祸事,又群情汹涌,骑马的那几个贵公子到底还是勒停了马。

为首的那个贵公子,年纪不大,金鞍玉镫,系着个半高马尾,一张脸更是带着点少年的意气飞扬。

他勒马停住之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朋友们,自然而然地出声:「你们先走,这儿我来处理。

然后把马鞭甩了个鞭花,驱散了周围的人群。

我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抬头,才看清楚了这人是谁。

平南侯府的嫡公子,叶临渊。

也是我前世的未婚夫。

平南侯府与凉国公府都是本朝开国的勋贵将领之后,有通家之好。

我这个假千金刚被从匪窝里找回来不久,就见过自己的这位未来夫婿。

少年意气风发,站在花树下,朝着我灿烂一笑。

从那之后啊,我便把一缕情丝放在了他的身上。

前世被国公府磋磨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跟他求助的。

可是一向耀目的少年郎拒绝了我。

他说,你在凉国公府里的日子,本就是偷了天市的人生。

现在受的这些苦,是你欠她的。

当时我很是激动地质问他:「当年进国公府的时候,我亦不过是个稚女,身不由己,又有何辜?」

叶临渊别过头去,似是不忍看我:「太微,这是你的命。

嗯。

被国公府当下人磋磨九年是我的命。

井边摔断了腿,飘小雪的天气被撵走也是我的命。

寄居在破庙,被活活冻死,也是我的命。

可若是我傅太微不认命呢?

我沉默地蹲在叶临渊身前,将所有掉落在地的萝卜白菜捡回了背篓。

又向旁边店铺借了张油纸和小扫帚,把一地的种子混合着土扫了起来。

见我起身,叶临渊这才看清楚了我的脸。

他扫了两眼灰头土脸的我,有些吃惊:「太微,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回答他。

对于这种人,给半个眼神都是我傅太微自甘下贱。

我不回答,叶临渊以为是国公府的下人又偷懒,使唤我出门买东西,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从腰带里摸出一小块金子,递到我手里:「撞到了你是我的错,算我赔你的。

我看着叶临渊骨节修长的手,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前世叶临渊对我说的话:

「太微,这是你的命。

命吗?

我偏不认。

避开了叶临渊放着黄金的那只手,我低声说:「叶公子客气,侯府威名如雷贯耳,你的钱,小女不敢收,也不愿意收。

说完,我就背起我的小背篓,快步挤出了人群。

看都没有看叶临渊一眼。

这下,换叶临渊愣住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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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抓紧时间把萝卜白菜在地窖里码好。

刚妥善安置好我的萝卜白菜,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隔着一道门,卖炭的翁翁问:「小娘,你这炭……」

「辛苦翁翁跑一趟,」隔着门,我递给了卖炭翁两枚铜钱,「这些请翁翁喝口茶。

两文钱打赏人这件事,对于高门贵女,自然是丢人现眼到家。

可在卖炭翁眼里,两文钱能换四个小糖块,足以让家里的小孙子高兴七八天了。

他连声道谢,拿着这两文钱走了。

从门缝里窥见卖炭翁的身影在巷子口消失,我这才放下门闩,吃力地将两筐柴火,一筐炭挪进院子。

院子里原本的偏房被我改成了杂物房,炭我就先搬到了那间。

至于柴火,全被我以蚂蚁搬家的姿态运到了厨房。

在集市上的时候,我特意嘱咐了卖炭翁给我留点宽一点的柴火。

这个租赁下来的小院儿有灶,我想着自己烧点炭拿出去卖。

当然,不是那种供给市井百姓用的炭。

卖炭翁年纪很大了,我不能跟他抢生意,有失仁德。

我想卖的,是帝都里达官显贵都在用的那种兽炭。

冬日严寒,普通木炭取暖是可以的,但烟灰非常大,很容易从铁盆里飘散到房间内各处,熏人得很。

因此帝都的达官显贵,用的几乎都是兽炭。

我虽然没有用过兽炭,但傅天市这个真千金回来之后,我在库房里干活,见过几块这种兽炭。

这种炭并不是用普通木材烧出来的。

而是先把木材烧成碳,然后把碳磨成碳粉,再在碳粉里掺杂进香料,加点蜂蜡,倒入野兽形状的模具,定型之后就是兽炭成品。

兽炭不仅没有烟味,还有非常浓重的香料味道。

香料价格高,蜂蜡也不便宜,这些都不是我能买得起的东西。

并且,做兽炭的碳粉需要用重量比较沉的木材,例如铁木、檀香木,这些木材也很贵。

所以我并没有做真正兽炭的想法,而是打算做一批形状颜色相近的样子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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