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从小受百官称赞的太子,纵然时有傲娇,却总能看清局势,顾全大局。
小福哥哥不仅只是一个称谓,站在谢绥身后,让我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我要的不是他像现在这样,为了我去做这些幼稚至极的事。
深深的悲哀涌上心头,叫我五脏六腑都挤压在一起。
可笑的是,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我。
「我要走了。
」我已经无力再去朝他叫了:「我们相识多年,就算不能做夫妻,也有多年情谊,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你好。
」
「以后我们都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没有你,要我怎么好?」
谢绥攥住我的手:「曦儿,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只有你了…….」
「求求你了,放我回去吧,我们之间不能回到从前了。
」
「回去?你想都别想,我绝不给你这个机会的。
」
一番推搡间,谢绥重重闷哼一声,五官也扭曲在一起。
我往他后背去看,只见背上纱布渗出血来。
我一时呆住了,回神后急忙下床去叫丫鬟。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忙忙赶来,我无处躲藏,尴尬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过来。
」谢绥朝我招招手,有气无力说:「曦儿,过来,我怕疼,过来陪陪我。
」
他从不曾同我说过这种示弱的话,我沉默着,还是挪去了他身侧。
太医拆了带血的纱布,狰狞的背部显现在眼前。
带血的皮肉外翻着,露出里面粉嫩的软肉,皮开肉绽,不外乎如此。
他的背上有很多条疤痕,腹部那个位置的背面有个狰狞的疤痕。
深色的疤痕崎岖不平,像是一条巨大丑陋的蜈蚣,盘桓在背部。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送太医出去时,我犹豫着在门口询问了谢绥身边的老公公。
「王公公,太子背部那疤…..」
王公公叹了口气:「那是两年的旧伤啦。
您那时出了意外,太子出征在外总是忧心不止,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后来他决意要亲自上阵,谁也拦不住。
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留神就被敌军刺穿了肚子,昏迷了好些日子,差点醒不过来…..」
老公公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谴责意味,须臾,惋惜着摇头:「本是多好的姻缘啊,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
恰好谢绥在屋里唤我,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曦儿,不要走,陪陪我。
」
谢绥抓住了我的手恳求。
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一时有些失神。
他的手很大,指甲修得很是圆润,我的手很小,指甲盖是方方正正的形状。
女孩子的小心思那样多,心上人的指甲形状也想模仿。
他都变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我不愿意。
」
谢绥眼里的渐渐黯淡,他死死盯着我,冷声道:「你为什么如此油盐不进,为什么,曦儿?为何独独对我这么残忍?」
「来人,带她下去安置。
」
20
我被安置在太子府的一处华美宫室。
我不知道褚九安会不会找我,其他人呢,会不会担心我?
我失踪的后果是什么呢?会不会引起些什么乱子?
后来,我也懒得去想。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醒了也不愿意见谢绥。
浑浑噩噩过了十日,我第一次出门时,就撞见准太子妃杨煦芙来探望谢绥。
太子府卫帅是杨煦芙的亲哥哥,我远远望见他们兄妹二人谈笑,一转身,忍不住热泪盈眶。
为什么我二哥哥要这样对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杨煦芙走后,杨统领转身,犀利不善的目光骤然射在我身上。
他是个心疼妹妹的好哥哥,自然见不得谢绥这般行事——将一个有夫之妇圈养在太子府。
「褚夫人以后最好待在屋里,不要外出走动,你需要什么东西告诉侍女即可,自会有人奉上。
这些日子太子身体有所好转,前来探望的朝廷官员和操办大婚之事的礼部官员都会陆续到来,这种场合夫人不适宜出现。
」
「可有人寻过我?」
杨统领肃着脸:「无可奉告。
」
谢绥身边的王公公从远处走过来:「柳小姐,太子想请您过去用膳。
」
「我不去。
」
王公公拦住我的去路,轻言细语劝说:「柳小姐,都十日了,您就是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自皇后娘娘仙逝以后,太子过得很苦。
看在他还生着病的份上,您就去看看他吧,就算是老奴求您……」
禁不住王公公说项,我还是去了。
谢绥如今能坐起来用膳了,他给我夹了几箸菜,然后默不作声开始用膳。
他先夹了一箸水晶羊肉饺,再是酸甜排骨,然后是炙猪肉。
他以前都是先吃时蔬,然后用一碗汤,接着食些肉类。
酸甜排骨他很喜欢,每次都是留到最后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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