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只能先走一步了。

然后我就更生气了。

我下定决心,至少三天不理谢珩,自顾自地往寝宫里走,结果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猛地转过头,我看到身后的谢珩一边咳嗽,一边掩着唇偏过头去。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纸一样的苍白色。

那些气愤和恼怒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飞奔过去,扶住谢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扶桑,不生气了吧?」

「……我还生气。

」我咬了咬嘴唇,抬眼凝视着他,「谢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明明你送我出宫那一日答应过我,若是死,就一起死。

「是,我答应过你。

月色落进谢珩眼睛里,融化出一片蛰伏已久的爱意。

湖水一样静谧又深沉,我几乎要沉溺在里面。

「可是桑桑,死是一件很疼很冷的事情。

你才十四岁,这世间有太多东西没有见过,我……不舍得。

他说得好温柔,我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手被谢珩反手握住,他低声说:「桑桑,不要生气了。

「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瞒着你,我们同生共死,好不好?」

我再也生不起气来,回抱住他,轻轻应了声「好」。

我早就想过,如果有再见的机会,我就要这样,用力抱紧他。

后来梁婉桐嘲笑我:「你不是读过兵法的吗?你知道什么叫苦肉计吗?」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望着她:「非也非也,这是闺房之乐,希望你和萧十一也能早日享受到。

提起萧十一,她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我听橘夏说,这些日子,萧十一每天都去衍庆宫找她,带着各种零食首饰和小玩意儿,可梁婉桐连门都没开过。

从她之前告诉我的事情,和如今的反应来看,我大概能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当初,萧十一救了梁婉桐一命,还被她咬伤了耳朵,却不知为何没有承认,反而让齐玉辰顶替了这份功劳。

后来萧十一一直跟在谢珩身边,想必早就见过梁婉桐无数回,却始终没有和她相认。

那么她如今生气,倒也算正常。

我喝了口果茶,抬眼看着她:「我听谢珩说,下个月,萧十一就要领兵出征北疆,平息羌族之乱了。

她动作蓦然一顿。

因为参与谋反,丞相府被抄家,终于露面的谢徵也被关押在天牢。

而宋言主动交出兵权后,被封了个闲职留在京城,原本属于他的十万西州军,由梁婉桐的哥哥接管。

谢珩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内乱平息后,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剑指北疆。

梁婉桐神情变换,片刻后,她站起身,让身边的宫女送我出去。

没过两天,谢珩来找我时便告诉我,梁婉桐自请出宫,随萧十一一同前往北疆。

「你答应了?」

他点头,从果盘里挑了颗又红又艳的樱桃递给我:「她从小习武,虽算不上武艺高强,到底还是能自保的——而且,刀剑无眼,十一一定会想办法哄好她,让她不要跟着上战场。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放下心来,安然地吃完了一整盘樱桃。

吃得肚皮溜圆,晚膳都吃不下。

因为不放心谢珩的身体健康,后来我又特意请太医来诊了一次脉。

白胡子老太医告诉我,谢珩虽天生有亏,但如今按时吃饭吃药,再加上心情愉悦,只要好好养着,便无大碍。

我这才放下心来。

那天下午,我从御花园摘了一大捧扶桑花回来时,在门口碰上十七。

他福身行礼,然后告诉我,我弟弟因为欠下赌债还不起,被人活活打死了。

去岁初春,爹娘在冰冷的护城河水里泡了一个时辰,就再也没上来。

而他大约是自幼养得膘肥体壮,最后倒真捡回一条命。

我也依照承诺,不再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然而赌瘾这种东西,染上了,便不是那么容易戒掉的。

所以他死在这件事上,我倒没有多意外,只是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室内。

恰好,谢珩就站在门口望着我。

光影明明暗暗,暗色穿过缝隙,落在他清贵又淡漠的脸上。

一瞬间,连眼中的情绪都被隐去。

「……谢珩。

我犹豫着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最后反倒是谢珩主动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走吧,进去吃饭了。

吃饭时,我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

最后谢珩捉着筷子,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桑桑,吃饭就吃饭,你总是瞧着我做什么?」

「我做出这种事,总怕你会对我失望。

谢珩夹了块藕夹给我,笑得眉眼弯弯:「桑桑,看到你终于报复回去,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

是吗。

睡前,我问他:「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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