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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桐在我对面坐下来,不放心地盯着我:「扶桑……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没事。
」
我只是忽然想到了自己出宫那日说过的话。
我相信谢珩,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相信他会活着来接我。
如果做不到,也没有关系。
我去找他就好了。
碧落黄泉,我总要再听他夸我一句:「小扶桑真厉害。
」
还要再听他说一句:「我喜欢你呀。
」
我吃完馄饨,连汤都喝得差不多,还从旁边的烧饼摊打包了两个芝麻花生烧饼回去。
梁婉桐十分不放心,像是生怕我想不开似的,亦趋亦步地跟着我。
一直到夜晚,天色暗下来,我坐在院子里啃着烧饼,忽然听到青石地面有隐约的震动声。
我转过头,问梁婉桐:「你听见了吗?」
她才刚点了点头,小院大门忽然被一脚踢开,刀刃映着雪亮的月光,一闪而逝,十分迅疾地朝我刺了过来。
「十七!
」
我听到一声格外冷肃的声音,凛冽又锋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轻易察觉的惶恐。
接着,身后有股力道猛地将我向后一拽,刺斜里有柄更快的剑刺出来,当胸穿过面前那人的血肉。
那剑尖停在我面前两寸的位置,还在一滴滴向下滴血。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袭玄衣、长发高束的男人,他的眼睛比月色还要澹静,凛冽的杀气渐渐散去,月光在里面融化成一团明朗的笑意。
尸体轰然倒下,谢珩扔掉手里的剑,冲我张开双臂,在门外仍然震天响的厮杀声里,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然后他说:「小扶桑,我来接你回家了。
」
我吸吸鼻子,快步跑过去,重重撞在他怀里,然后被谢珩抱了个满怀。
他紧紧地抱了我好一会儿,然后才贴到耳边问我:「小扶桑,敢不敢试一试骑马?」
我点头。
谢珩抱着我出了门,然后扶着我上了门前四蹄踏雪的高大骏马,又在我身后坐好。
临走前,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梁婉桐:「朕知道你会骑马。
」
梁婉桐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带着你心爱的小扶桑赶紧麻溜离开,我自己会跟上的。
」
我们策马扬鞭,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而去,我这才知道,谢珩假死,就是为了诈出朝中那些仍有异心的臣子。
「比如……宋言?」
谢珩低下头,笑着亲了亲我的脸颊:「桑桑真聪明。
」
好熟悉的感觉,我尚有几分飘忽不定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整个人缩进谢珩怀里,攥紧他大氅毛茸茸的边缘。
宫门前,两军对峙。
十一提着滴血的剑,顶着一张稚嫩的少年面孔,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宋言。
他说:「宋将军,你已经输了,早早束手就擒,还能保下你和你手下将士的性命。
」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在马上的我和谢珩身上,遥遥下跪:「臣萧十一,参见皇上、桑贵妃。
」
宋言面如死灰地转过头来,眼神几番变换,最终不甘地跪了下去:「臣宋言,见过皇上。
」
这就是降的意思了。
我暗中替谢珩舒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裙摆飘扬的梁婉桐策马而来,在离十一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而一向情绪毫无波动的十一,竟然被她看得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片刻后,梁婉桐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道:「萧十一,萧将军。
「劳烦你告诉我,你耳朵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16
「所以,十一是因为齐玉辰欺骗了梁婉桐的感情,所以才直接杀了他?」
谢珩点了点头,从玉盒里拈出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陡月关一战后,他带着谢徵回京,一回来就跪在我面前,说他杀了齐玉辰,愿意任我处置。
「八年前,我从野狗口中救下奄奄一息的十一,那时候他耳朵上就有伤疤,我还以为是狗咬的,没想到竟然是梁婉桐干的。
」
「……」
我捏着黑子迟疑了半天,才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骂她?」
「是吗?」谢珩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棋盘,「桑桑,你输了。
」
其实刚回宫的时候,我有生过谢珩的气。
「你要假死布最后一局,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那天晚上,回到悬铃宫后,我从谢珩怀里挣脱出来,红着眼睛瞪他。
谢珩无奈地看着我,眼底掠过几丝鲜明的痛意。
然后他轻声说:「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最后到底能不能活着。
「桑桑,我是在布一局险棋。
成王败寇,若是宋言赢了,如今成为阶下囚的人就是我。
到时候,十七自会带人平安地护送你和梁婉桐出城,去江南富庶之地度过一生。
」
「那你呢?」
他笑得温柔又无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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