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暧昧的烛光里,他睁开眼望着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我曾经教过你,谁对你不好,就要更狠地还回去,倘若这样就算作坏人,那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称得上好?」
温热的手指落在我发顶,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头发。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小扶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我愣愣地瞧着他。
谢珩低下头,蓦然凑近我,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梁婉桐应该告诉你过去的事情了,那么你说,好端端的,先皇怎么会忽然打压皇后的母族?谢徵的太子当得稳稳当当,他又怎么会突然谋反?还有当初太子府找到的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难道我就真的不知道,那不是谢徵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笼在人间的雾气,隐藏在下面的,却是无数潜滋暗长的情绪。
温热的、柔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然后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桑桑,你说过,如果五年前的冬至你认识我,一定会把我从湖里救出来。
」
谢珩说,「如果那时候我认识你,一定会早点教你,什么叫反击的意义。
」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谢珩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我唇上。
他问我:「桑桑还记得,出宫那日,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我说,现在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
谢珩唇角微勾,在我脸颊落下一个吻。
「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
17
心中最后一块不确定的石头也落了地,这天晚上,我在谢珩怀里睡得很安心。
再后来,我十六岁生辰那天,谢珩封我为皇后,与我成亲。
前一天晚上,梁婉桐带着萧十一进宫来看我,临走前,递过来一沓厚厚的图册。
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冲我眨眼:「小扶桑,你已经年满十六,谢珩也是二十二岁的人了。
」
「我……」
「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说着,又从荷包里取出一只小瓶,递到我手里,「如果你怕疼,把这东西放进合欢酒里,和谢珩一起喝掉就行——千万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
」
我将那些图册潜心研读,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天亮。
封后大典隆重且烦琐,我被裹在华丽的艳红衣裙里,头上的步摇首饰沉甸甸地坠着,下意识有些茫然无措。
可看到谢珩的那一瞬间,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典礼结束,已近傍晚。
在谢珩回来之前,我把小瓶里的药粉撒进酒杯里,又有些不放心,于是自己先尝了一杯。
结果……等那簇火焰在我心头越燃越烈,我才渐渐明白过来,梁婉桐给我的是什么。
谢珩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自己摘了喜帕,伏在床头,泪眼蒙眬地望着他小声呜咽。
谢珩神情一变,快步走到桌前,闻了闻杯中残酒,尔后咬牙切齿道:「梁婉桐!
」
房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渐渐远去的女子声音:「谢珩,你加油,我和十一先走啦!
」
「……谢珩,我好热……」
谢珩原本清和冷静的眼中似有浪潮涌起,然后他走过来,轻轻挑开我衣襟。
那温凉如玉质的指尖落在我肩头,声音沙哑:「桑桑,这样还热吗?」
我攥着他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意乱情迷间,我听见谢珩的声音响在耳畔:「小扶桑,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所以你感觉怎么样,要诚实地说给我听。
」
我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地,忽然记起那图册上写的字:「……夫君。
「我很快活。
」
话音未落,就听到谢珩一声闷哼。
接着细密又灼热的吻落下来:「桑桑好乖。
」
……
最后,我累得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娘没有把我卖到丞相府,我也没有再遇到谢珩。
而是在年满十六岁后,被卖进一户商家做妾,最终死在正房夫人手中,被一卷草席丢在了乱葬岗。
而我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远远地听到宫中传来九声丧钟。
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往谢珩怀里钻。
他温热的手掌抚过我脸颊,手心凝着一层薄汗,似乎也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我将梦中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谢珩抱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低声安抚:「桑桑,不要怕,那只是梦。
」
我点点头,然后忽地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在谢珩愣怔的眼神里,我学着他的模样,轻声说:「谢珩,不要怕,那只是梦。
」
梦中,我与谢珩天涯两散,各自黄泉。
现实里,他睡在我身旁,胸膛温热,心跳尚存。
幸好,那只是梦。
(正文完)
1
我五岁那年,母亲的尸体在御花园西侧的湖水中被发现,两条小腿已经被鱼吃得只剩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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