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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着的女人们含笑起来:“当然。

毕竟是个少爷。”

说完了这句话,又自悔失言起来,都顿足一声不吭。

“你出去吧。”

老太太下了命令。

桑枝跨过门槛,这才忍着痛摸了一下耳垂后,拿下干涸的血块,又有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一动就疼的厉害。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毫无办法,还是得和这里的男人一般戴着银耳坠。

走在回廊里往下看,这才发觉这个凭山依水而建的寨子是多么大。

昨夜只觉得寨门和码头隔得很远,现在往下一看,从这头到对岸山壁圈出了一大片铺陈的水域,两个码头上更是泊了八架阀子。

雨丝飘荡着,桑枝跟着仆人绕着环形的竹回廊走着,到了楼梯处,那人指给他看:“码头旁边的是船库、储存间和厨房,楼上一排是米库,别的地方倒罢了,船库不能去,后面有人看守着的地方都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呢?不过桑枝没回话,沉默地上了一层,记下了自己的房间方位。

东南角,三开的大房间,斜对着水库,后窗是竹林。

那边一角还有阁楼,清幽、干燥,在寨子里方位最好。

桑枝回到房间……已经快中午了吧。

他局促地在屋内转着身,不敢摸那些陈设——西洋钟、珐琅彩塑、绣屏、墙上挂的一副鹿角、水牛角号子、悬着的一把弯刀……

耳朵还是很疼,桑枝吸了口凉气,坐到圆椅上,正打算摘下来,又起身把窗打开。

雨稍歇,风未止。

满谷砚暗的翠色之中,寨门又开了,一方扁舟撑了进来。

上面坐着一个撑着伞的女人。

也是女人,她跟刚才在堂屋见到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穿着天青色短上衣,同色纱裙盖住脚面。

同样是由水路进来的,她是白天来,自己是晚上来。

仿佛一个就得藏在黑暗里见不得人,一个就光明正大。

桑枝又把窗阖上了。

第3章千呼万唤的攻

房里点上灯了。

西洋钟指示着七点,开始报时了。

一只机械鸟跳出来喳喳地鸣叫。

桑枝正坐在桌旁,不由得吓得抖了一下。

家里以前也有西洋钟,款式和这类似,不过那个是英吉利小人吹号打鼓的款式……

关于家,桑枝倒宁愿自己完全不记得。

但是钟里的西洋小人还是记得。

穿着花裙子白丝袜高跟鞋,然而却是男的,戴着高帽子,三角脸上两撇小胡子。

昨天没见到真容的大当家,他会是那种奇异的样子吗?脸上会不会有小胡子呢?

不对,这里的男人脸上都不留须。

头发被抚摸的触感鲜明地回忆了起来,像是摸小猫那样。

但是之后怎么被脱光了衣服,褥子上怎么留下了痕迹,完全没有印象了。

今晚才算是要真正认识他。

很可怕……怕他跟人牙子一样打他。

不听话就饿他,关在黑屋子里。

尽力去服侍他吧。

桑枝胆战心惊地想。

蜷缩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油灯摇曳了一下,发出灯花细微的爆裂声。

屋外,灯笼的影子摇晃映了进来。

因为安静,很轻微的脚步声都能听见。

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桑枝赶忙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垂头走了过去。

他真的很高。

自己因为低着头,更是觉得只到他的腰间……余光看到他披着一件黑色纹绣的斗篷,是本地的款式。

脚上也是一双鹞子鞋,白袜,然后是一件垂到膝盖下的竹布衫。

他把灯笼放到了桌上,桑枝过去关上了门。

单是关门声就让他又心惊了一下。

真的跟这个男人单独处在一室里了……还是个高大、陌生的男人。

桑枝蹑手蹑脚过去,待他背过身,服侍他脱下了斗篷,挂在了一旁的红木挂架上。

灯笼被他熄灭了。

桑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至少黑暗里,他比较不容易发现自己的脸红。

好热……血液流动声嗡嗡地在耳道里回响。

心脏在剧烈地搏动,简直担心会这样坏掉。

屋子因为主人的归来,一下子显得刻薄起来。

桑枝只感觉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了桌旁,任桑枝倒退在墙角,一眼也不敢看他。

屋外终于来人了,是提着水壶的仆人。

一壶开水,一壶冷水。

桑枝看着水被倒进黄铜水盆里,服侍他洗漱。

然后就是洗脚了,水被转倒入木盆里,仆人给他脱了鞋袜,添上热水。

拿了拖鞋后,把鞋掸平,放在床踏板下。

“好了,你出去吧。”

他慢条斯理地用脚蹭着水,桑枝挪过去,正打算低下头给他洗脚,他轻声说:“不用。”

桑枝傻站在他面前,他就说:“去睡吧。”

桑枝侧躺着缩在被子里,知道他靠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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