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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怎么了?”

靠的极近的声音让耳膜一震,桑枝回头喃喃道:“没什么……”

这一眼,让他总算看清了这个有着许多传言的男人的面容。

的确没有留胡须,长相还很年轻。

白皙而秀气的一张脸,嘴唇薄薄的。

黑眼珠像是能吸进视线。

这样的长相不仅不恐怖,反而比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清丽。

他的年纪本来就不大,只是传言甚是恐怖罢了。

桑枝只看了他一眼就又侧过了脸,但是心里不害怕他了。

刚才还那样恐惧,真不知是为什么。

因为他高?因为他比自己年纪大?因为据说他经常让女人为他寻死?因为据说他会古规寨流传下来的异术?

痛得发麻的耳垂被他抬起了,那磁性低沉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肿起来了。

今天才穿刺的吗?”

“嗯。”

桑枝又补了一句,“我们那里不穿耳洞。”

耳坠被轻轻摘掉了:“痛的话,就不要戴了。”

桑枝不敢回话。

心里想着,遇见别人的时候还是戴上。

他不想表现得和这里的人不同。

油灯被吹熄了。

男人上了床,躺在桑枝身边,开始脱衣服。

桑枝如临大敌地抓着褥子。

依旧把脸朝里面躺着。

照理说,衣服也该是他服侍脱的,但是一想到随之而来要做什么,就又羞又愧地不敢动弹。

腰被抱住了。

桑枝在黑暗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用害怕。

只是在这里,你跟着我比较好。”

他从后背单手抱住桑枝。

陷在这个不熟悉的人的怀抱之中,身体僵硬。

心乱如麻间,忽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比以往闻到的所有香气都更迷人。

什么留兰、栀子、山茶……什么都比不上这股淡香。

仿佛直接渗进囟门,在脑中开启了一片馥郁迷人的花海。

“……这是……”

桑枝小声问道。

这股香气让他忘掉了所有的困惑和惊疑。

没有坏人身上会有这种香气的。

男人低低笑了起来:“是闻到什么香味了吗?”

“嗯……”

想要闻到更多,男人握住他的腰,轻轻帮他正过身来。

“我自己闻不到。”

他低声解释着。

黑暗中,桑枝闭上眼睛,静静被这股异香俘获。

这时,耳垂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他含着自己发热肿胀的耳垂。

但是桑枝没有吃惊。

反而觉得自己坠入了花海,化身成了花,正被某种蝴蝶的蜷曲口器舔舐。

他在这样的幻梦中睡着了。

梦中,自己似乎是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那只芳香的蝴蝶。

第4章攻的名字

一夜过去了。

摸到空被子那边,还是温热的。

桑枝俯到粟米枕头边嗅了嗅。

那股香气已经微不可闻了。

撩开帐子看了看房内,他已经走了。

桑枝伸手摸了下左耳垂,昨夜还疼痛不已,今天却已完全消肿了。

桑枝跳下床,昨天银耳坠应该是放在桌上的,但是没找到。

床底下、抽屉里,都没有。

桑枝推开门,外面雨稍微止住了,然而那昏暗的天色,看来又要有一场暴雨将来。

来了两天,都是这样连绵的雨。

他回屋拿了橱里的一件斗篷裹上出了门,配给他的衣服不多,都放在一个衣橱里。

拐过三道竹梯,沿着长而湿滑的宽石阶一步步挪下去,来到码头后的汀上。

从西面来了一队两列的祢人,比桑枝大不了多少。

胸前的挂带上,都别着刀。

都裹着黑头巾、打着子尔、束着花腰。

领头一个腰间还别了把短枪。

因为齐整而肃然,让人感觉是浩浩荡荡的一队。

他们往那边船库里走,隐约听见有人问:“今天要审人?”

然后就是一串又低又快听不懂的祢族话。

桑枝在积水的汀上后退一步,回转身跑回去。

爬上石阶,上了一道竹阶梯,听见有喧哗。

桑枝站在一边等待着,看见两个男仆一左一右拖着个丫头沿回廊走了过来。

那丫头嘴里塞着布团,头发已经挣散了。

经过他时,那丫头抬起眼睛怨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被拽了下去。

人走了,大概是要去后方的排楼里。

但是那瞥过来的一眼……怎么说呢,像是一根毒刺剜进了心里。

端着水的仆人上了楼,桑枝跟着回了房。

在房里洗漱毕了,那道怨毒的目光还是在心中挥之不去。

桑枝问老佣人:“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老奴指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

原来这里的确有人不能说话。

心情比连绵的雨更阴沉了。

惊雷在天边滚滚地炸开。

“桑枝?”

桑枝回过头,屋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女人。

身边还陪着一个小丫头。

这女人,就是昨日看到的船上的女人。

今天她换上了这里人的装束。

绣花短褂,百褶裙垂到脚面上。

裙子盖到脚面,表示她婚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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