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生病,我让库房里捡了些药材,你爹陪着去看了。
」她望着我,有些感慨地笑,「我当初怎么也没想过,你会嫁入皇家。
」
我自己也没想过。
我与谢子陵差了五岁,按理说,怎么也轮不着我。
「前两天,萧谨来过一趟府里。
他现在还未娶亲,原本与你是最合适的——」
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娘亲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
她眼睫一颤,忽然掉下眼泪来:「你入宫不过一月,皇上就开始选秀,如今你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呢……」
我默然片刻,安慰她我与谢子陵相敬如宾,后妃们也大都安分守己,倒也不算多难过。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这么多年,是不难过,可哪有什么盼头啊——阿蓁,你小时候还算活泼机灵,怎么大了后,反倒越发沉静了?」
我垂下眼:「没什么,只是长大了。
」
6
未出阁时,我也想过婚后琴瑟和鸣的日子。
可我和谢子陵之间隔了太多层,朝政、后妃、还有彼此的身份禁锢……到头来,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我在学士府坐到天黑,我爹总算回来了。
碧姨娘温和地同我问安后,便回了小院。
我正要和我爹说两句话,下人便来报,说是谢子陵来学士府接人了。
他进屋时带着满身风雪,我仰头看去,才发现他已经长得那么高了。
谢子陵冷着脸,免了我爹娘的礼,拒绝了留他用膳的邀请,直接带我回宫。
回去的路上,外面风雪愈发急促。
我思考片刻,还是问他:「今日丞相找皇上,究竟有什么要事?」
这算是求和了。
谢子陵原本紧绷的神情忽然松懈下来,他翘一翘唇角,望着我笑:「没什么……只是已故的敬安候余党仍然不肯死心,在遥城一带招兵买马,朕已经下旨,让宣武将军带人去遥城处置了。
」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关于敬安候沈桐文的事,我之前还是多多少少从谢子陵那里听说过一点。
据说前丞相严玄亭身上的毒,就是沈桐文下的。
而沈桐文的死,正与严玄亭的妻子叶絮絮有关。
我低头思索了一阵,抬起头,试探地问:「既然皇上如今要重用宣武将军,不如……德妃的位份,再往上升一升?」
德妃已在四妃之中,倘若再往上升,就是贵妃了。
谢子陵原本勾起的笑立刻垮了下来,他盯着我,咬牙切齿道:「他是臣,朕是君,朕要用他,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何况……皇后真就大度至此吗?」
「臣妾只是为了皇上的朝政考虑。
」
说这话时候的语气,连我自己都不信。
谢子陵大概被气到了,刚一进宫就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车,背对着我淡淡道:「位份就不必再升了。
不过皇后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朕今晚就去看看德妃。
」
小路积雪深重难行,可他走得很急,连头也没回过。
按理说,我是该行礼恭送他的。
可张了张口,舌头在口腔内蜷缩成一团,痛得我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回寝宫后,春樱一脸担忧地问我:「娘娘怎么哭了?」
我一抬手,摸到了满手冰凉。
我总说谢子陵别扭,自己又何尝不是别扭得要死。
后面一个月,谢子陵再没进过后宫,自然也没来看过我。
春樱时常带些消息回来,比如宣武将军带人前往遥城平乱,一举歼灭了敬安候余党;比如严玄亭的妹妹将要大婚,谢子陵专门前去观礼,还顺便处置了她与雀州白家子弟的一桩旧怨。
晚上,谢子陵回宫后,便来找我。
那时春樱刚煎了药给我端来,谢子陵大步跨进门来,见我在喝药,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皇后这是怎么了?」
「偶感风寒,不碍事。
」
「回皇上,娘娘风寒深重,身子减弱,太医嘱咐娘娘定要按时用药。
」
我的声音与春樱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无奈地扶了扶额,转头斥责春樱:「这点小事,何必说出来打扰皇上——」
谢子陵在我对面坐下,手里的茶杯重重墩在桌上,冷声道:「乔蓁,连你生病的事都不肯跟我说,难不成真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讲话了?」
他没有再自称朕。
身边的春樱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把房间留给了我和谢子陵。
我捏着那只薄薄的白瓷药碗,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明明是皇上这两月都不入后宫,怎么到头来,竟然成了我不和你说话?」
这话说完,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满是怨怼,仿佛深闺怨妇。
真是难看。
八岁时,母亲带我回娘家走亲。
我有一位舅舅,娶妻不过半年就纳了六房妾室。
我们到时,舅母正流着眼泪和舅舅哭喊,问他知不知道宠妾灭妻是什么罪名。
她哭了很久,舅舅才打开房门,不耐烦道:「你既然觉得宠妾灭妻,那就去官府告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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