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衣襟拢好,想了想,「只是德妃毕竟侍寝多日,后宫雨露不均,恐引其他人不满,皇上不如去淑妃宫里坐坐吧?」

5

谢子陵最终还是哪儿也没去。

但他也没碰我,反倒叫来春樱,又加了床被子,同我睡得很远。

临睡前,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朕倒不知,姐姐竟如此大度。

我闭上眼睛,掩住情绪:「皇上说笑了,若非臣妾贤淑,皇上怎会封臣妾为后呢?」

天一日一日地热起来,我和谢子陵却开始莫名冷战。

正好他朝政繁忙,干脆十天半月才进一次后宫。

朝中仍有消息不断传来,先是严相受伤一事,接着是严相夫人与敬安王的旧事。

发展到最后,敬安王被削爵,中毒身亡;严相辞官还乡,谢子陵再三挽留,最终将他留在朝中,封了个并无实权的官位。

这大概已经是谢子陵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想到那日伏在我肩头落泪的谢子陵,我还是有些不忍,让春樱冰了一盏玫瑰樱桃,打算带去御书房看望他。

行至御书房外,却被崔公公拦了下来。

他冲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娘娘,皇上不在书房内。

我温声道:「没事,皇上去了哪里,你告诉本宫便是。

「皇上去了淑妃宫里……」崔公公吞吞吐吐,「皇上还说,他是听皇后娘娘的话才去的……」

我笑容不变:「知道了,崔公公辛苦了。

然后和春樱打道回府,自己把那盏已经化得温热的玫瑰樱桃吃了个干净。

春樱来劝我:「娘娘不要伤心。

我摇头:「春樱,在家时,我是内阁学士家的嫡女乔蓁;进了宫,我是皇后。

无论处在哪种身份里,我都不该伤心的。

我一直很清醒。

那是谢子陵。

是我十七岁那年为我摘来满捧山茶花的少年。

也是如今高坐龙椅、下手果决又谨慎多疑的帝王。

他的心,他看向我的眼睛,从来都笼着一层迷雾,令我看不清楚。

或许是喜欢的,但捉摸不定,又不能始终如一。

那我干脆,就不要了。

谢子陵生辰那日,已经是深冬了。

他一早就来了我宫里,拐弯抹角地暗示我给礼物。

都十八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子。

我让春樱去取了那方亲手雕刻的青玉,谢子陵在那摸了半天,终于客套般评价了一句:「雕工还不错。

……这语气,好想打他啊。

我面无表情地说:「皇上不必勉强,不喜欢就还回来吧。

谢子陵立刻往怀里一揣:「谁说不喜欢,朕超喜欢的!

我满意了。

纵然我与他还在冷战之中,也不得不承认,谢子陵是个好皇帝。

他的十八岁生辰,并没有大操大办,只在我宫里简单吃了顿饭,各宫妃嫔也送来了十分中规中矩的礼物。

唯有永不放弃的丽妃,大雪的天气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裙在门外求见,说是要给皇上跳个舞。

我刚让她进门,再转眼去瞧谢子陵,他面色就有些发冷了。

丽妃一身红裙,赤裸的足踝上还系着金色的铃铛。

她跪在房内盈盈一拜,还没来得及开口,谢子陵便冷声斥道:「没规没矩!

说完,一甩袖进了后面的内室。

丽妃泫然欲泣地望着我,我只能叹气道:「本宫从前就说过,皇上只喜欢贤淑的女子,你非是不听。

「是臣妾不知……如今又惹了皇上厌弃……」她抽抽噎噎了好一会儿,又冲我行礼,「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臣妾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我让春樱拿了件厚厚的大氅过来,给她披上送出去了。

这一番折腾完,我也没了给谢子陵过生辰的兴趣,端着杯子自顾自坐在桌前喝茶。

结果他蹭出来,坐在对面暗示我,想出宫走走。

我想到许久没吃过的宫外点心和菜色,同意了。

只是轿辇刚行至宫门附近,便有宫人急匆匆来报,说是新立的丞相有要事求见,此刻正在御书房内等候谢子陵。

这话说得急促,想来是真有要紧的事。

我下意识想让谢子陵别去,可一张口,还是说惯了的话:「既是如此,皇上就快些去处理吧,政务要紧。

谢子陵望着我。

耳畔凌厉的风雪卷过。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朕先去处理政事。

天寒雪大,宫外不甚安全,皇后还是回学士府坐一坐吧。

谢子陵走后,我回家了。

外面凛冽的风雪敲打窗棂,屋内炭火烧得正旺。

我拿长长的银扦子拨了拨炭火,出神地想着心事。

我娘坐在对面,用帕子裹着剥一个橘子,又耐心地拿银簪剃掉上面的白络,把橘子递给我。

我问她:「爹呢?」

「碧姨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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