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冲天,隐隐有喧闹之声传来。
完了,都完了。
这是林墨心里最后的一个想法。
我走进殿内时,高咏和一干金吾卫正手持长剑,裴楚衣衫不整,狼狈地坐在龙床之上。
看见我,他血红了眼睛:「裴清也,你这个贱人,竟敢谋夺皇位——」
「皇上此言差矣。
」
我信步走到裴楚面前,有人给我端来一把椅子,还有我最爱喝的茶。
我喝了一口,这才感觉通身暖了过来:「谋夺皇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和萧太后,不是么?」
裴楚瞳孔紧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信口胡言!
」
我招招手,有人将一叠纸送到裴楚跟前,我说:「皇上自己看看吧,这是萧岐山的口供,一五一十地把萧太后如何偷梁换柱的事情都说清楚了。
」
「萧岐山?他不是死了么!
」裴楚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叠纸,手指都有些哆嗦。
我又喝了一口茶,道:「的确,但是在他斩首前去见了他一面,用保下萧岐山的小儿子为条件,让他写下了这份血书,还有口供。
」
我笑眯眯地盯着裴楚,心里想着,这张脸无论是和我,还是和父皇,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只不过和萧太后有些像,不知萧太后是如何瞒过父皇那么多年的。
「假的,都是假的!
」裴楚一把挥开那些纸,嘶吼道,「就算你掌握了金吾卫和五城兵马司又如何?萧岐山的二十万兵权已经落在朕手中,朝中还有不少忠君之士,他们很快就回来护驾——」
我看着裴楚,突然笑出了声:「忠君之士?真正的忠君之士,效忠的是裴家的江山,裴家的子弟,而不是你这萧氏孽种!
」
我轻蔑地看着他,道:「果然,你的骨子里流着萧家的血,和他们一样,愚蠢、狂妄,又自大。
」
我闲闲地拨了拨茶盖,发出叮咚清脆之声:「至于你说的那批要护驾的人嘛,确实有人提前发现了计划,前往福州虚玉关去调度那二十万兵马了。
」
裴楚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不过,皇上是不是不知道一件事情?」我微笑着,「我及笄时,先帝赠与的贺礼,是什么?」
我慢慢亮出一块令牌,青铜的材质在烛光下映出刺眼的光辉。
裴楚失声道:「怎么可能?先帝怎么可能把西山大营的兵牌交给你一个女子?!
」
我收起那块令牌,放下茶盏:「当然是因为,父皇觉得你是个废物。
」
「西山大营的十五万兵马,加上金吾卫和五城兵马司,皇上,你觉得是虚玉关的支援来得快,还是取你首级快?!
」
养心殿外渐渐有嘈杂之声,兵器摩擦声、脚步声、马蹄声,接踵而来。
一人身披盔甲,裹挟着雪夜的冷气走进来,那张俊美的脸和星子般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裴楚。
「英阳王?你没死?」裴楚失声。
「当然没死,我还等着皇叔拿出那道废帝遗诏,怎么可能杀了皇叔呢?」
我站起身,把裴楚身前的位置让给裴江越,裴江越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道圣旨,展开来。
「朕承皇天之命,列圣之洪修,谨于今时禀告天地,英阳王裴江越即皇帝位,深思托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
后面还说了什么,裴楚听不清了,因为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我走出大殿,越过宫中林立的铁骑兵马,向远方看去。
雪要停了。
12
宫变结束后,宫人们迅速打扫了整座皇宫。
并非没有人命发生,不过那些鲜血很快都被冲刷干净。
裴江越忙着即位的事情,裴楚被囚禁宗人府,等待他日行刑,裴霜霜的荣华公主府也被查封。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见她。
已经开春,我站在荣华公主府空无一人的院落中想,又是一年惊蛰啊。
「公主小心些,那个疯婆子近来精神不佳,破口大骂、打打砸砸的,小心伤了您。
」
看守荣华公主府的护卫对我说,我点点头,走进了裴霜霜所在的里屋。
裴霜霜披头散发地坐在昏暗的房中,从前金碧辉煌的布置装饰都被撤去,连个洒扫的丫头也没有,我看见灰尘在一束光中盘旋。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裴霜霜见了我,咬牙切齿地扑上来,墨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裴霜霜,突然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
「谢你?谢你什么?」裴霜霜仪态尽失,她身子笨重,已经快要临盆了。
我悠悠地说:「前些日子,大漠拜访大辽,目的是和亲联姻。
」我理了理衣摆,说,「如果裴楚还是皇帝的话,你觉得这个和亲的人会是谁呢?」
裴霜霜一愣,她似乎想起裴楚膝下并没有合适的公主。
她打了个冷颤,说:「怎么可能轮到我?要去也是你去——」
「你还真是天真。
」
我笑起来:「裴楚见过我的手段,他这个皇位是怎么坐稳的,他当然知道。
我知道他这么多事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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