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生子是为何意,看大人笑得开心,就觉得肯定是天大的好事,一叠声答应着。
198
小孟将黏在小云身上的孩子抱下来,带回去说要做桌好菜招待我们。
我原想去帮她,她却不要,叫我陪着小云四处转转。
我恍惚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上一次是谁将我辇出厨房,叫我带他四处转转来着?
我们去了旧时的老房子,就在小孟家隔壁,听说花儿他们刚搬走不久,破朽的程度还不算太糟。
灰白的木门发出锐利的「嘎吱」声,推门而入竟是另一种景象。
本该破败荒凉的院子里,竟然有人。
一群孩子,有大有小,我看着其中一个:「花儿……这是……」
精瘦黝黑的少年吓了一跳,忙从孩子堆儿里脱身,边走边道:「宝儿姐,你听我解释啊,这事儿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
「说什么?说我家变成了弃儿收容院?」
花儿大力挠头:「其实不止孩子,屋里还有老人呢。
」
我们跟随着他走进屋内,以往放置那张小木床的地方如今垫了一排草席,东倒西歪躺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酸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像是隔了夜的泔水,粘腻的味道无处不在,挥之不去。
小云无声地敛眉,站在曾经他够不到门框的屋门前,头冠几乎要碰到沾满蛛丝沙尘的门梁。
花儿说:「这不是日子好过了,我们都搬出去了,原想着你回来也是跟小孟住,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把大槐树那边窝棚里的人接了些过来。
」
小云问:「大槐树还有多少这样无家可归的?」
「那可就多了去了,能动的我都没要。
这些,老的走不动了。
外头的几个,又还太小。
马上入冬了,不接过来就得冻死饿死。
」
我对西郊的情况心里自然有数,觉得这是好事,于是夸赞他做得好,要是有条件,能将发财家的院子也收拾出来,多接纳些老人孩子。
小云缄默地听着,在哀哀呻吟的老人们中间席地而坐,问右边的:「老人家,可有儿女?」
那老妪靠在稻草上,喉咙里像是拉风箱,咕哝道:「后生仔,你说什么?」
小云耐心重复了一遍。
老妪伸出骨柴枯枝似的手,僵硬地摆了摆:「原先是有的啦,前几年打仗死了。
」
他沉重地点头,又转头曼声问左边的:「老人家,你有儿女吗?」
老头嘿嘿地笑,裸露的胸膛上几根皱皮紧紧包裹的骨头格格地抖动,好似下一刻就会穿破皮肉,突刺出来。
「有个屁!
」他当着小云的面儿吐出一口浓痰,「没钱上哪儿娶媳妇,谁给老子生儿女。
」
花儿在一旁悄悄说:「唐伯脾气是有点古怪,可人不坏,我们刚来西郊的时候,还帮衬过我们。
他早些年一个人卖力气挣钱,爱喝酒,一个子儿没攒下来,年纪大了还落了一身病……」
院子里发出惊叫声,乱成了一团,继而传出孩子脆亮的哭声。
花儿闻声,来不及给我们再讲,噔噔跑出去,熟练地揪住了一个个头最大的小崽子:「又欺负元宝!
你一天天能不能学点好,又是争什么?」
我们跟在他后面,将趴在地上哭的小孩子扶起来。
又是七八个鼻子眼睛脏糊得辨认不清的孩子,围着他好奇地看。
小云取出帕子擦了擦元宝脸上的鼻涕泡,柔声问:「怎么了?」
「他们要抢我的馒头。
」
「馒头呢?」小云将他紧攥的手拿起来,「我瞧瞧,没人会抢你的。
」
元宝摊开手,掌心是被揉成死面团的半个馒头,边沿都干透了,掉着灰白的碎屑。
小云将一颗蜜枣放到他手上,道:「吃这个。
」
小家伙窥看了眼花儿,见他并无异常,迅速塞进了嘴里,收好半个馒头,舔了舔唇边,细声细气地说:「好甜……谢谢。
」
我又心酸又好笑,蹲下道:「你不必藏着那馒头,待会给你们买好多新鲜热乎的,都有份。
」
「真的?」
「真的。
」小云用手掌圈住了他的小手,「记着这甜味,一辈子都别忘。
」
小云将随身所有的金银细软都给了花儿,叫他去准备吃食物料。
自己陪着那群没爹没娘的小乞丐玩了一个多时辰,甚至没回来吃饭,就独自一人,招呼都未打一声回宫去了,害得小孟念叨了一中午。
这着实有些奇怪,并不像他平日的行事作风。
199
我原本打算,走得越早越好,迟则生变。
小孟觉得仓促,可见我执拗,也没再多说,转头就去收拾东西。
店交给花儿打理,他那群弟妹们如今也大了,能帮上忙,不算吃力。
我们又实在没有什么必须带上的,三日不到的功夫就收拾停当,交办清楚。
我装好一些阿爹阿娘和发财的遗物,打算去城外祭拜下他们,就直奔边塞了。
临行前,小云微服亲自来西郊,送了我们一辆灰不溜秋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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