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云确实有些像。

有些东西,太过驳杂,太过久远,就混成了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不过他们都是执拗的傻子,误以为那是真爱。

我只能劝告她:「切不可贪心,不要索求更多。

她郑重地应了。

我最后的事也做完了,最后的话也说完了,心底从未像现在这般宁静过。

好似噩梦散去,执念尽消,偶一抬眸,得见天光。

196

登基大典结束后一阵子,估摸着他应该是忙得差不多了,我才收拾好东西,叫了身旁的公公去通禀新皇。

时隔近两月,我终于再见他。

他还穿着金灿灿的朝服,脚步匆匆,向我走来。

大袖上的蟠龙随着他的动作舞动,在阳光下耀眼得无法直视,腰上是我送他的那条腰带。

我抱着小小的包裹,安静地对他笑。

他亦回以微笑。

十几年前西郊的漫天风沙促着我们长大,而今皇宫的秋日暖阳促着我们分别。

阳光里有细密的钩子,钩出了所有的腌臜污泥,血泪过往,无处遁形,烟消云散。

「你要去哪儿?」

「先去西郊吧,我去接小孟。

「那我送你一程。

我并未拒绝,等他换了常服,乔装打扮,只身驾车就要带我出城。

「小云,你如今刚刚继位,万一出宫……」

他牵着缰绳:「我的安危自然有人护着,只是叫他们不要出来扫兴,我总还能为你赶一趟马车吧。

我搭上他伸出的手:「那词儿怎么说来着……能教九五之尊为我驱策,天下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197

我们在巷子里遇上了小康,他认得小云,先是远远地辨认了半天,才犹豫地上前来。

小云下了马车,朝他招手道:「小康。

小康闻言,立马确信了,小胳膊腿儿张牙舞爪的,奔过来撞进他怀里,口齿清晰地唤他哥哥。

小云朗声笑:「好小子,以前倒没觉得,管我叫哥哥,管宝儿叫姨娘,原是差着辈分呢。

我一时无话接上,幸好小孟闻声出门,看到我,还没走近呢,就开始哭。

面对这少时的妹妹,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忙跑过去抱着她手忙脚乱地哄。

风掀掉了她的头纱,落到了肩上,露出嶙峋可怖的半脸伤疤。

我替她将头纱戴上,她竭力止住泪,摆手道:「不必哄我,我……我是高兴的,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

「好了,别哭,我这不回来了?」我抚摸着她瘦弱的肩膀,「你小时候不是说最想骑马去看草原风光?咱们现在有空了,听说边塞就有……咱们要是看不过瘾,就去夷族的大草原看好不好?」

小孟哭着哭着就笑了,抹着脸抽抽噎噎地道:「宝儿姐,孩子都多大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必拿这种话哄我。

我愣了片刻,很诚实地道:「真的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如今小康也不算小了,带着一起走没问题,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小云单手抱着孩子坐在自己臂弯里,一边听着我们说话,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小袋蜜饯,放在小康手里。

「小……皇上……」小孟想要下跪,却被我们一起扶住了。

小孟急怒道:「范康,你给我下来,不许拽着人……衣服,你那手多脏?」

小云只好侧身捂住了小康的耳朵:「小孟姐,不要凶孩子。

不必拘礼,还叫我小云就成。

他用袖摆擦干净小康脸上的污垢,欲言又止,又抬手整理了下孩子蓬乱的头发,似乎很难以启齿。

「其实我来,是想亲自向你请罪。

风声四起,沙砾拍打土墙瓦砾,沙沙作响。

小孟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我悄悄走到她身旁,担心她会作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须臾,她拉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牵动被烧毁的脸颊皮肤,一团肉色的泥皱缩起来,显得诡异滑稽。

「我不怪你,请什么罪?」她拘谨地站着,口吻异常严肃,「你也不要自责,活人为了死人怪来怪去的,没意思。

小云怔愣着,我知道他必是抱着承受一切责骂的心理准备,预想到了无数的可能。

多少个日夜的寝食难安,排山倒海的惶然和愧疚,可到头来只得了一句「没意思」。

小孟局促地搓搓手:「我说不来漂亮话,也不知道你们这一年怎么过的。

但是挽回不了,就让它过去吧,活着总还是有意思的。

小云还是愣着,任由小康将他的衣襟沾满了糖霜,良久才道:「对,活着才有意思。

「小康,范小哥以前最会做糖人,哥以后也给你买好多糖人好不好?」他用脸颊蹭了蹭孩子脏兮兮的小脸,满脸笑容。

小康说好,抓了颗蜜枣喂进他嘴里。

小云又逗弄他说:「那哥以后教你读书写字,将来看你娶妻生子好不好?」

这孩子和小云当年去看小羊时一样,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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