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他也不送我,特意带来什么木雕小人,簪子铜扣,给我看看摸摸,尝尝鲜,然后问我喜不喜欢。
我说不喜欢,他就很显眼地不高兴,磨磨唧唧不肯走人。
我说喜欢,他就说他会好好收着,等将来再一股脑儿给我。
我为他的为人处世之道感到担忧,为他的诡异操作无语得牙根儿痒,却奇异地并不生气。
他完完全全地长成了男人的样子,高高壮壮,胡须比阿爹的还黑,脸颊上时不时要冒两颗痘。
算不上多英俊,眉眼像他爹,有点刻薄,可一旦开口,又莫名地孩子气,喜欢犟嘴。
我嘲笑他丑,他嘲笑我矮,然后我就追着他捶打。
他又说我跳起来也打不到他膝盖,那我打不着人,我自己生气总行了吧?
这种时候,他又要过来我眼前蹦跶,把胳膊伸给我咬。
唉……我小小的年纪,还没成婚了,就开始为婚后生活担心了。
68
原本定的过年就成婚的计划暂时搁浅了,我们年纪都不算大,原也不是多着急的事情。
不过拖那么久也是有原因的。
我和发财的婚事定下之后不久,范小就在他的怂恿下,送了小孟一副镯子。
吴发财很为这事儿沾沾自喜,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其实很惊讶。
范小就是截木头啊,得见木头开花,可不是常见的事儿。
吴发财对我的反应嗤之以鼻,说我就是个长了眼睛的瞎子,除了小云和自己那点儿绣品,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他就不一样了,大老早就看出来范小对小孟有意思了。
我懒得回怼他,还是高兴得很。
这是天大的好事情,他这么一说了,我就觉得范小和小孟无比地般配了。
我们这种人家,大约一辈子出不了西郊,抬头低头能见到的也就这么些人,隔了条巷子的都不算知根知底。
总不能指望谁谁谁一口气吃个大胖子,娶个千金小姐,嫁个豪门将相吧?
这种人,我们不出意外一辈子也见不着。
我想君烨和小云应该算得上是顶金贵富硕的人家,可这相遇也是我阴差阳错捡回来的。
不该我们的,终有还回去的一天。
如今大家能互相成对了,这省了父兄长辈们很多麻烦。
最关键,大家都是自愿的,日久生情,这是很合适的选择。
无关风月,无关迤逦情仇。
69
范小送镯子那天,我恰好在家。
这块儿黑木头,壮得像头黑牛,木讷得还不如牛呢。
镯子买好了两个月,吴发财就给他做了两个月的心理准备。
最后话都说包浆了,他才鼓起勇气,决定在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去敲了人家的门。
自然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表白,范小只是直愣愣地走进去,把帕子包好的镯子塞给了小孟,然后又直愣愣地走出来。
吴发财急得跳脚,蹦出来问:「词儿,词儿说了吗?」
「没……忘了。
」范小挠挠头。
吴发财恨不得拿鞋底板儿扇他大脸盘子,咬牙道:「你这头蠢牛,词儿都不说,人小孟怎么知道你是来送定情信物的?」
范小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又局促不安地原路返回补词儿。
我憋着笑问吴发财:「你教了范小什么词儿?」
吴发财双指并拢,起了个范儿:「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啧。
」我打断他,「又酸又土。
」
他一个白眼翻上天,口气很冲:「你行你上。
」
我才懒得理他,又说:「人范小还有定情信物呢,我怎么没有?」
「你没有吗?」吴发财针锋相对,「我给你的簪子是屎吗?」
「不好看!
我看你这有眼睛的人眼光也不怎么样。
」我嚷他。
我们这边吵上了,直到小孟家门口发出巨大的响声,才惊得忙过去看。
范小词儿没说清楚,舌头打结,顶着小孟疑惑的目光,忙着逃跑,一不小心给人家的大门卸掉了半边。
半边木门落到地上,被范小双手接住,张着臂回头朝满脸惊惶的小孟傻笑:「不碍事不碍事……」
小孟看着他那副蠢出天际的样子,咬紧了下唇,红着脸颊轻声说:「哪会不碍事,你得给我修好了,不然爷爷回来,不许你走了。
」
我找准时机赶紧上前起哄:「不许走好哇,那就不走了呗,小孟,我看你家的地真的缺一头好牛……」
70
为了尽可能地节省开支,巷子里的几家人商量着两趟婚事就一起办了。
但是小孟身体不好,范小家里又暂时拿不出提亲和置办酒席的钱。
事情就一直拖啊拖,拖到了明嘉十五年年底,终于是敲定了预备跨年除夕夜来办。
也不是我们不愿意多过两个节日,而是实在拿不出多的钱。
于我们而言,真没那么多节要过。
内城什么上元灯节,鹊桥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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