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少见的荤菜,哪怕是阿爹出去上工杀牛,偷片下来的边角料也好。

吴发财急匆匆冲进来的时候,我正起身要去灶房帮忙洗菜。

他手里拿着个信封,三两步跑到我跟前没刹住车,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撑着门框才能没摔倒。

结果力气太大,差点儿没把我家破旧的老木门整个卸下来。

我心里提了一口气,赶紧去扶他,怕他真把我家的门卸下来。

阿爹出远活了,今天回不来,家里拢共一间房,总不能没有门吧。

他一头的热汗,少见的雀跃:「李宝儿!

信!

小云来信了。

我伸手去抢他手里捏得皱巴巴的信封,被他站起来举得老高,死活不给我。

我狠狠地砸了他一拳,砸得他龇牙咧嘴地瞪我。

「抢什么抢?你又不识字,还不是要我念给你听。

」他大喘气按着胸口,大剌剌走进屋,坐下来拆信封。

好家伙,他连信封都没拆就往我家跑,从内城一路跑回来,也不怕累死。

我急切地拖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你见到他了吗?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长高?瘦了还是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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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发财小心翼翼地撕着信封,皱着眉头嫌我聒噪。

「你别吵我!

我没见到他,这是有人专门送到我家铺子里的,说是他云主子让送的。

「主子……」我笑开了花,「小云都成人主子了,那肯定是过得很好了,那个君什么的,也没骗人。

吴发财抽出信纸,我期期艾艾地凑过去,讨好地笑:「给好好念念呗,发财。

「不许叫我发财。

」他横了我一眼,故意抬着信纸不让我看。

他说:「叫哥,范小都得叫我哥,你从来不叫,白瞎我给你们置办那么多套衣裳。

我笑眯眯地:「发财哥……」

说实话他有这么个俗套到极致的名字,叫他哥,还不如不叫呢。

他倒十分受用,咳嗽了两声,双手捏着那薄如蝉翼的一张纸,凝神去看。

「阿姊亲启……」

「阿姊什么意思?」我猴急地问。

「就是你。

」吴发财很不满意被我打断,简短地解释。

「哦……」我乖乖听他继续念下去,他却不念了。

我又想去抢信纸,他却没躲,将信纸给了我。

上头原来只有短短的三行字,「阿姊亲启」四个字还占了一行。

我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字,看这些之乎者也老夫子说书般的文字,更是如看天书。

吴发财说:「小云说……他跟着他亲叔过得很好,让我们不要挂念。

「没了?就这样?」我将那寥寥三行字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个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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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发财又说:「他还说很怀念跟着我们的日子,但是为了我们好,叫我们不要再去寻他。

「这什么意思?」我错愕地盯着那吝啬的两行字。

吴发财没有回答我,他说:「李宝儿,我们铺子隔街就是造纸坊,你手里拿的这张纸是大名鼎鼎的澄心堂,边儿上有人家的烫金堂印呢,你知道这张纸有多贵吗?」

他听造纸坊的兄弟吹嘘过,澄心堂的宣纸千金难买,寻常的富贵人家都买不到,是王侯将相家附庸风雅的玩意儿。

那张纸,薄如蝉翼,软得没边儿,竟然要一百金。

那是我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数字,我捧着那张信纸,心底五味杂陈。

「这个臭小子……」我想骂他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没有心。

这不是我的小云,不是我们养大的小云。

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哽着喉头对他说:「你以前也那么疼爱他,他连提都没提你一句。

「宝儿,我觉得小云没有恶意,也许他说得对。

吴发财很认真地看着我,忽然伸手扶着我后脑,按到他胸膛上。

他轻声说:「哭吧,今天准你哭,哭完这回以后就别想了。

他回了家,过得好好的,我们也好好的,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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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其实进门来好久了,却一直没吭声。

直到我哭累了,从吴发财浸湿的胸口上抬起脸,两人回头齐齐错愕地看着她。

阿娘在笑,她说:「发财,留下吃饭吧,今天开荤呢,炒牛筋,吃完再回去。

吴发财忽然意识到和我离得太近了,我甚至能看清楚他脸颊上还未散去的薄汗。

他像是给针扎了一下,猛地拉开距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不……不吃了,我爹让我送完信紧着回去,铺子里还有事……」

他飞也似的转身,抓起信纸,迈过门槛又回头朝我挥手:「信我好好收着,这纸金贵,受不得潮。

你要还想看往后再找我拿。

我揣着手在袖兜里,红肿着眼目送他离开老远,才平复心情,将小云的事情告诉了阿娘。

阿娘沉默着点头,过了会儿说:「宝儿,娘觉得发财是个不错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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