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得要哭出来。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馄饨馅儿,大概做梦都能笑醒。

范小也笑,他说:「宝儿,馄饨馅儿真好吃啊……等咱有钱了,我请你和发财一起吃个痛快。

」

14

娃娃吃饱了,我和范小也塞了个牙缝。

虽然离吃饱还差得远,可关键是好吃啊。

吃这几口馄饨馅儿,唇齿留香,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委实是我们不曾吃过什么顶好的东西。

这一碗馄饨,芝麻大小的荤腥,就足以让我们高兴得跟提前过大年似的。

范小把汤都喝得干净,腼腆又自豪地去找陈阿婆给钱。

我还没忘记跟娘学的讲价还价,摆手啧道:「阿婆,少两文吧,我们只有五文钱呐。

」

我娘说砍价就得快准狠,先对半砍,触个底,再反弹。

认识的不认识的,套个近乎,再慢慢磨。

陈阿婆给我故作油滑,学个四不像的讲价法儿逗笑了。

她一边收拾裹娃娃的褥子,一边说:「宝儿,你学你娘一点儿都不像!

算啦算啦,你们一年到头都不光顾一下我的生意,请你俩吃了。

」

听她这么一说,我和范小登时就急了,这……不要钱怎么能行呢?

讲价是一回事,花钱买馄饨是一回事。

要是陈阿婆经常这样大方照顾我们,不得三天就给我们吃垮啰?

我赶紧催促范小给钱,价也不想讲了。

我爹说过,街里街坊的情最重也最收不得,谁家都不容易,也没谁欠谁的。

承了情,就得还,还不起,就不要承。

最后推来推去,陈阿婆在我俩异常认真的态度下,收了四文钱,还帮忙找了块儿旧布条,将小孩儿尿湿的褥子换下来。

其实早上阿娘临走给他换尿布的时候,教过我。

可那时辰实在是太早了。

她硬给我拍醒了,要教我换尿布,我眼睛都睁不开,哼哼唧唧地没注意学。

果然生活鸡零狗碎的,只要还得过活,就躲也躲不掉。

我蹲在馄饨摊子前头,顶着大冷天的风,跟陈阿婆学了半天换尿布和裹小孩儿。

15

这小孩儿是真不爱哭,宁愿饿晕过去,都不曾哭着祈食。

我疑心他昨天是怎么那么大嗓门,哇哇大哭,跟个聒噪的青蛙似的,愣是把我给引了过去。

这会儿他吃饱了,换了干净的尿布,又昏昏睡了过去。

一直到吴发财从内城回来,趁着他娘出恭,搞了一小碗羊奶出来,这娃娃都没醒。

吴发财说:「李宝儿,你脖子上长的是夜壶吗?你连你自己都养活不了,你还长能耐想养娃儿了!

」

我不敢吭声,行吧,他能搞到羊奶,他就是大爷。

不对,他家里比我们有钱多了,年纪又比我们都大点,他本来就是大爷。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的勺子,裹在袖子上擦了擦。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上白玉般无暇的瓷勺,傻呵呵地笑。

他眯起狭长到有点刻薄的眼睛,瞪了我一眼。

「你看个屁,这可不能给你。

白瓷的勺子,我家都只有两对,用完我得还回去的。

」

也对,我们家用的都是粗糙到有点硌嘴,歪歪扭扭,粗制滥造的黑陶碗。

只有他家里有一套来客了能拿出来撑场子的白瓷碗勺。

范小被我抛到了脑后,我又开始崇拜发财了。

我寻思是他名字起得好,我爹怎么没给我起名叫李有钱呢?

没准儿叫着叫着就真有钱了呢?

发财小心地舀了羊奶喂孩子,孩子嘴小,勺子又大,难免要洒一些出来。

吴发财心疼得直皱眉,小心翼翼地喂,生怕洒出来。

他喂了一会儿,将剩下的奶装进小水壶里,烦躁地塞给我。

16

「起名字了吗?」他问。

我和范小面面相觑摇头……我们不会起名字啊。

不过我瞬间就想好了。

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迫不及待地说:「李有钱,就叫这个!

」

吴发财翻了个白眼,极其鄙夷地说:「你脖子上长的真的是夜壶。

」

范小悄摸伸手捏了捏娃娃软软的手,有点爱不释手,他咧嘴嘿嘿地笑。

「发财,宝儿,这娃娃的手软得跟面团一样,像是没长骨头!

」

范小给他起了个名叫「软软」。

吴发财说这名儿比我的强一万倍,就是太不像个男娃的名字。

他站起来,绕着墙根儿转了三圈,叉腰抬头望天,一脸严肃。

他说:「就叫云,跟你爹姓,叫李云。

」

我瘪瘪嘴,还惦记着我的「有钱」,嘀咕道:「云有什么好的,看得见摸不着……」

吴发财说:「云好看啊,自由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

后来,我们都叫他小云。

我爹说这名字又像个女的,又像个宫里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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