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和步伐极为规律。

无论是我加速,或是慢下来调整,他都不慌不忙地走在我旁边。

「我帮你,」他还从我背筐里拿了两块大骨头放到自己背筐中。

「不用,」我试图抢回来,「这点东西,我背得起!

他掂了掂筐子,我根本抢不到,因为傅沉比我高。

「我知道你背得起,」傅沉道,「可是阿北,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我不服输,「男孩子做得到的事,我一样做得到!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蹙着眉想了半晌,笨拙得开了口。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依依不饶。

他答不上来。

我追着他问了一路,因为直到最后他也没把那两块大骨头还给我。

终于到了家门,我熟练地往门口土坑上一坐,大喊:「东东,西西,还不来给我们搭把手,你俩家伙还想不想吃肉。

雁东东和雁西西,我那六岁的双胞胎弟弟。

「还有南南,睡着了吗?今日还挺安静,」我三岁的小妹精神很好,每天都在院子里吵闹。

我骂骂咧咧地走进屋子。

入眼皆是猩红。

满屋子的红像是顺着眼睛爬进了身体,然后化成数以万计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血肉。

我捂着眼睛尖叫着退出屋子。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当作没看到我家人的尸体。

我没看到我那总是生机勃勃的小妹,她小小的身体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

我没看到总是惹我生气的雁东东和雁西西,他们依偎着靠在墙角,一个没有了左臂,一个没有了右臂,死不瞑目。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傅沉跑过来拉过我,几乎是拖着没有意识的我跑到米缸后面藏起来。

我们两个人的手都在抖,他却用极小的声音安慰我:「别怕,阿北…不要怕。

「找!

外面突然传来人声,以及不断涌入的脚步声。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儿传来的!

大概指得是我的尖叫声吧,我木讷地想。

「大人,这附近的所有人都杀光了,传言中的那人也没有出现,」又有另一个声音说道,「说不定传言是错的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被称作大人的人回应,「如果找到他,我们还愁被其他人瞧不上吗?」

我迟钝地反应过来,杀了我家人的人就是他们。

我失去了理智。

我自不量力地想要和他们去拼命。

傅沉死死地拉住我,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泪蓦地往下流,我还有傅沉,他也是我的家人,我就算死,也不能拖累傅沉。

我强忍住恨意,因为我不能暴露傅沉的位置。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我们。

我和傅沉被他们摁着跪在地上,我极力挣扎,那时的我太过弱小了。

我恨恨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心想做鬼也绝不放过他们,可他们都戴着黑色的面罩,我怕做了鬼却找不到他们。

这时,我听到了傅沉的声音。

「你们找的人是我,」他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带着生死之外的决然和坚定,「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们走,但这事与旁人无关,若伤及他人,恐怕你们的目的就不是那样简单就能实现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我知道这不是好事,傅沉不能跟着他们走,所以我呜咽着张嘴咬住抓住我的那人的腿,我要带着傅沉逃。

那人气极,一掌向我劈来。

剑风刮过,他的手掌还未落下人就先倒了。

我愣愣地看着挡在我面前的人的背影,鼻子酸楚。

「爹爹。

我喊道。

他的手上还拿着山顶的雁子花,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曾问我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

「阴剑!

看来传闻果然是真,」对面为首那人目光炯炯,「阴剑果真在世!

爹爹并未搭理他,他手里的剑突地腾空,空中大亮,我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只感觉爹爹一手抱住了我,一阵颠簸,等我睁眼时,他已经抱着我和傅沉跑到了树林中。

三人无话。

直到跑了一会儿,爹爹将我和傅沉放下来。

他把雁子花塞到我手中,然后摸了摸我的头。

我心感不妙,拉住他的袖子。

「爹爹,」我绝望地喊他。

他不敢回头看我。

「阿沉,」他只是唤着傅沉,「别担心,这次事情是冲我来的,这些人只知阴剑,却不知道……阳剑血脉也还在世。

你是稳重的孩子,北北她……拜托你照顾了。

他手中已没了剑,却一刻也没有停留。

之后的许多夜晚,我总能梦到爹爹走时的背影,是多么坚决。

我和傅沉后来进到留青山,他的父母因魔修而死,我也以为我的家人同样。

我们为了变得更强,变得更厉害,有朝一日将那些魔修杀得干干净净。

可我无意间见到了潮上门掌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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