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和那日的大人一模一样,我至死都忘不掉的声音。

我想过,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傅沉。

可是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如今被给予厚望,今后前途大好,若是能和越灵烟凑成一对也不错,他们很配。

我这一去是生是死也不知道,何必让他担心。

更何况,这是我的私仇,与傅沉无关。

我自愿去修了魔道,同时和傅沉一刀两断。

两年后,我在魔修中闯出一番天地,带着众属下到了潮上门。

其实我原本没想杀那么多人。

但我在那里,看到了一具傀儡。

一具将我爹炼成的傀儡。

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我疯了。

我不愿伤我爹的遗体,生生受了他七十二剑,好在那时我已修成不死之身,才能身中无数剑还能杀到潮上门的掌门面前。

我给他留了意识,然后将他切成很多块,挂在他们门派前的树上。

再燃了一把火,我要整个潮上门给我爹陪葬。

火足足烧了三天。

无人生还。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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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停了。

醒来的我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身体很沉,我好半天才想起活动活动胳膊,然后撑着床坐起来。

有人给我递了一杯水,我伸手接过,条件性礼貌道谢,再抬头一看。

吓。

怎么是个木头人。

它「嘎吱嘎吱」地动起来,又递给我一张湿热的帕子。

「……你还挺灵活,」我夸奖道。

它躬了躬身,表示感谢。

「傅沉呢?」我问它,我还记得昏过去之前是他救了我。

既然救了我,那就代表暂时不想杀我了。

我对他来说有什么用,我得问问他。

木头人指了指床的另一侧。

哦,我还没发现,傅沉就坐在离我不远的竹编椅上,他没说话,如果不是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可能会怀疑他是个死人。

有点意思。

大黑牙诚不欺我,傅沉已经堕魔了。

他仍是一身白衣,可彻底失去了从前风光霁月的清冷感。

他坐在那里,宛如暗夜中凋零的枯树,浑身充斥着死寂,额间那抹暗纹代表着他堕魔堕出了水平,堕出了风采,那是生而为王的印记,相当匹配他周围异常浓烈的魔气。

我只能说不愧是傅沉。

当仙当魔都一样天赋异禀,简直是人上人上人。

「早啊,」我乱说,这屋子里这么黑,我哪儿知道到底是早上还是晚上。

主要我俩见面确实挺尴尬,我还干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他没搭理我。

?堕魔堕成聋哑人了。

怎么不把他整成植物人呢,免得我现在提心又吊胆的。

「那啥,大恩不言谢,」我又干笑,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翻身下床,「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没鞋子?

问题不大,我打赤脚。

傅沉还是没动静,他可能也是在睡觉,或许堕魔伴随着一些怪癖,比如喜欢睁着眼睛睡觉。

我得趁此机会,赶紧开溜。

我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到房门口,伸手拉开门,一只脚都要踏出去了,突然一阵力将我往后弹了两步,很好,这破地儿居然设了结界。

我挫败地重新坐回傅沉对面,再三告诫自己要忍耐,沉声问他:「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片刻的静默,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原本凝固在他眼里的情绪轻轻荡开,他似有半晌恍惚,接着突然地开口。

「阿北……」

我已许久没听过他这样唤我。

我修魔后,他只会义正严辞地直呼我全名——「雁北北」

「天尊大人……哦不好意思,现在应该是魔尊大人了,」他拥有生而为王的印记,自当是万魔之首,若还在五十年前,我区区个魔头还该是他的下属,「你留我在这儿,不会是为了叙旧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像是一下被惊醒,周身的魔气如烈火般燃起,又被他强行收回。

「做魔的滋味是不是有点不好受?」我嘴贱,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了句,「听说堕魔后人会变得比一般魔修更加嗜血,需要大量的杀戮才能按耐住,那么魔尊大人,这次又要杀谁呢?」

「不会又是倒霉的我吧。

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可我就是烦他。

之前碍于身份和这身体的愿望我还能收敛一点,但现在身份都说开了,我实在憋不了心里的气。

傅沉抬头望向我,真是草了,我居然觉得他眼底深处有几点破碎的悲伤。

最后,他嘴角勾起个讽刺的笑。

「你现在弱成这个样子,丝毫找不到杀你的意义,」他说道,「如果我是你,死皮赖脸地活过来,就该滚得离修仙界远远的,连对付区区食人魔修都差点重伤致死,在这里你还能打得过谁?」

「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雁北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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