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持刀走来,盯着我上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下刀的方位。

「小伙子,轮到你了。

5、

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我不由得开始后悔和佟金水打的这个赌,心里一片绝望。

厨师走到我身前,高高举起尖刀,刚要割下,却突然卡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动作。

他露出纠结的神色,几次挥刀欲割,却总在最后关头停下,脸色变幻不停,终于一摆手:「我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方老头诧异地问:「怎么可能?难道他没有罪孽吗?还能是圣人不成?」

我苦笑一声,自己的事情还能不清楚?要说大奸大恶我不敢,但亏心事总还是做过几件,怎么可能没有罪孽?

厨师沉吟片刻:「除了圣人,还有一种可能……」

「你说他……阳寿未尽?」一位服务员忍不住问,「那他是怎么走进西去居的?」

方老头突然问我:「你说你从来没吃过羊肉,是为什么?」

看到眼前这帮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突然变得好交流了,我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连忙将算命先生那一套说了出来。

「今年是哪一年?你又是哪年出生的?」方老头追问。

「我91年生,今年是2015年。

」我如实答道。

「本命年!

他是羊!

是羊啊!

」众人突然变了脸色,用一种羡慕又惊喜的目光看着我。

一只羊走进涮羊肉店,几乎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但偏偏西去居,挂着羊头,卖的却从来都不是羊肉。

方老头突然亢奋地扑了过来,顾不得自己满手的伤口和鲜血,紧紧拽住我的衣袖:「小伙子,帮我个忙!

告诉我儿子,钱都藏在书房的地板里……」

几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将激动的方老头远远拉开,其中一人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走吧,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还在犹豫,那人朝店里努了努嘴。

我顺着看去,满店的食客都用兴奋的目光看着我,一副蠢蠢欲动的神色,仿佛都和方老头一个样子。

我打了个寒颤,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一瞬间,外界的寒风席卷我的身体,我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眼前突然一花,肩上被人轻轻拍了拍。

「小伙子,看你都冻得不行了,进来暖和暖和吧。

我一愣,回过神看向四周,哪里还有什么涮羊肉店?我明明就还在北京东站门口,身后是间简陋的小卖部,店主正半开着门等我进去。

6、

北京东站颇为老旧,周围没有什么超市和便利店,这间充满时代特色的小卖部是唯一的补给点。

我谢过店主的好意,走进门内,暖气一下子包围了我,把寒意驱散一空。

为表感谢,我买了一包烟和一桶泡面,借用店里的热水把面泡开,站在柜台前吃了起来。

暖暖的面汤下肚,我仿佛又活了过来,脑中则思考着刚才的一幕幕。

是我的幻觉吗?还是我做了一个逼真的噩梦?我有些摸不清楚。

「别看我店里条件简陋,但要不是有我这家店,来往的乘客连口泡面都吃不上。

」店主笑呵呵地和我闲聊着。

我心中一动,问道:「您在这里开了多久了?」

「得有二三十年了吧,」店主感慨道,「以前这里还叫东郊火车站呢。

对了,你从哪儿来?」

我尴尬一笑,把车票掏出来给他看。

店主也是一愣:「您还真是……有兴致。

他心里真正想说的,是吃饱了撑着吧。

我苦笑,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您听过西去居吗?」

店主表情似乎一变,但一闪而逝又像是我的错觉:「没听过,是棺材铺吗?那您得去马驹桥找了。

算了,估计是噩梦。

我吃完面,也没有再去完成赌约的兴致了,买了一趟回北京西的车票,离开了这里。

检票的时候,车站的工作人员突然指着我的手臂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愣,低头看去,淡蓝色的衬衫袖口上,印着一个鲜艳的血手印!

而且这手印颇为纤细,像是被手骨印上的。

我立刻就想到了方老头攥住我的那一幕!

这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刚才流鼻血……」我搪塞了几句,糊弄完工作人员上了车。

惊魂不定地回到家里,我整夜没有睡着。

7、

第二天一大早,佟金水就找上门来,要验证我赌约的完成情况。

我没有配合他,而是拿出方老头给我留下的地址,拽着他问道:「这地方在哪儿?带我过去。

「宣武区?早没了!

」佟金水诧异地看着我,「你刚来没几年不知道,早就改成东西城了!

但面对我的一再要求,佟金水还是带着我找到了西城区的一处杂货铺。

「喏,就是这儿。

」他指了指。

我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在杂货铺买了包烟。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眉宇间有股苦涩,似乎并不如意。

假意和他聊了会儿,我问道:「您贵姓啊?」

「姓方,怎么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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