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留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走:「有空的话,检查下书房的地板吧。

看完我的一举一动,佟金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深吸一口气:「老佟,我给你讲件事……」

听完我说的一切,佟金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我以为只是传说而已。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佟金水知道些什么!

我一把攥住他的袖口:「你是故意的?我昨天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面对我的怒火,佟金水连连解释:「我哪知道这么危险?我还觉得这就和让你去鬼屋住一晚上一样的……去年我打赌输了,你不就让我去公墓露营来着吗?」

我苦笑,公墓里什么都没有,可这西去居是真的有鬼啊!

但我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是逼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佟金水露出回忆的神色:「你知道的,我爷爷是个老兵……」

佟金水的爷爷年轻时跟着部队四处打仗,虽然侥幸混了个全乎人,但也落下了不少暗伤,年纪大了,全都成了要命的事。

五年前,他老人家终于扛不住,躺倒在病床上。

他生命中最后的几个月里,只念叨着两件事,一是说自己对不起以前的战友,二是总说要再吃一顿涮羊肉。

羊肉大补,但以他此时的身子骨,佟家人又哪敢让他碰?虚不受补吃出问题来怎么办?这件事就一直敷衍着。

但有一天,老爷子却突然从病房里失踪了!

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能跑去哪儿?佟家人急得团团转,却四处都找不到人。

想到老爷子说过要吃涮羊肉,他们还专门去东来顺的门口蹲守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又自个儿回到了病房,走路呼呼带风,好像根本没病的样子,只是决口不提昨天晚上去了哪儿。

但佟家人却心里有数,这怕是回光返照了。

果然,没几天,老爷子就离开了人世。

奇怪的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却再也不念叨战友了,好像曾经的愧疚与亏欠已经弥补了一般。

他走的时候,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家里人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刻意忽略了所有的疑点,」佟金水叹了口气,「但爷爷的遗物是我整理的,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我隐隐猜到了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昨晚从北京西站到北京东站的车票。

佟金水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我默然无语。

经历过昨晚的我,知道佟老爷子一定是去西去居洗清自己的罪孽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我不和你计较。

我正准备回家,佟金水却突然拉住了我,他目光闪烁,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赌约……还没有完成。

「你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

「就当是做兄弟的求你……你能再去一次西去居吗?」

我惊讶地长大了嘴,看着眼前的佟金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8、

佟金水叹了口气:「爷爷去世后,我奶奶整天以泪洗面。

本来她身体硬朗,可却眼睁睁地一天不如一天,后来更是得了老年痴呆,四处和人说在等爷爷回来……前不久她查出了脑癌,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两个月。

「这和西去居有什么关系?」我不太明白。

「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发现爷爷的怀表没了。

那是奶奶年轻时送的定情信物,我想应该是落在了西去居。

我想,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让奶奶再看看那块怀表……或许,或许她也能笑着走。

」佟金水神情低落。

我有些犹豫,本能地排斥再回到那个地方。

但想到佟金水这两年帮过我的忙,又有些动摇。

「求你了!

」佟金水哀求道,「昨天你不都看到了吗?他们不会对你怎样的,你是唯一能安全出入那里的人……只有你!

我狠狠一咬牙:「行,我干了!

当天晚上,我打车到了八王坟,按照记忆找到了那条街道。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本该出现的西去居却丝毫没有踪影。

去哪儿了?

我在周围寻找着,却一点儿线索都找不到。

我慢慢扩大范围,在一条熟悉的路边看到了一个火盆。

几个穿着白衣的人围着火盆,不停地往火里塞着什么。

仔细一看,是一把把的纸元宝。

「这是……怎么回事?」我凑过去问道。

为首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叹气道:「我们在祭奠父亲……三年前,他在这里出了车祸。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想到了昨天在这里看到的那个老人……

我打了个寒颤,看了看四周的花坛,迅速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我不停思考着,为什么寻找西去居失败了呢?明明昨天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呀。

难道……必须先坐上从北京西到北京东的列车吗?

夜色还早,我决定试一试。

9、

走出北京东站,我恍惚间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和这片夜色格格不入。

这种剥离感……没错,我回来了!

我按下心中的激动,朝西去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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