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年,兀尘十六岁,成了新一任永夜城的主人。
「莫要说这些毫无意思的消息。
」
众人低头不语,倒又是那领头的少年回答道:「城主,云英公主的书信,是当年她的贴身侍女龙青带出去的。
龙青那时回齐国报丧,怕是那封书信,就是送回齐国皇宫之中了。
」
「不会。
」兀尘摇头「我数月前曾去往齐国皇宫,找了数日,并无所获。
」
兀尘记得,当初自己是扮作骑射手进入齐国宫中。
见到了那齐国太子。
那是个骑射俱佳的男子,只是行事鲁莽,意气用事居多,不过倒也是个真性情的人。
他身边跟着两个女子,一个咋咋呼呼,还有一个他居然想不起来了,那张脸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就是无法汇聚起来。
好生奇怪。
思绪飘走,下头那个少年却半跪了下来
「属下该死,属下立刻再去查验!
」
「只是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
「说。
」
「数日前,当今齐国皇帝还是太子之时,去山中狩猎,被人偷袭砍伤,用的,是陌刀。
」
永夜城特有的陌刀。
可是只有城中人才知道,如今除了最下等的侍卫,早已都换成了轻便的长刀。
还有那日在齐国宫中夜宴时候出现的十几个刺客,也都是装作是永夜城人士的模样。
那天兀尘也在,静静的在暗处看着。
她们的后脖颈原来印下的永夜城标记,都被烧毁了,皮肉上只剩一个圆形的伤疤。
可是那天他是受伤了的,如何受的伤,却忘却了。
几个叛贼而已,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只是那刹那的疼痛还在记忆之中,对了,是拥莲刺伤了他,可是记忆中那个女子对自己唯命是从,她怎敢伤自己?
况且,拥莲也不过是一个下等侍女,即便来一千个,也伤不了他分毫。
除非,自己是故意受伤的。
然而脑海中忽然一闪而过一个场景,一双小小的手按着自己的伤口,还有递到嘴边的,一口香甜的点心。
他怀抱着一个人。
在雨幕之中。
可是这一幕转瞬即逝,他还未来得及去看那人的脸,一切便归于空白。
永夜城外无边无际的草原,此刻正是草长莺飞之际,那不知是何品种的绿草几乎要长的超过男子的肩膀。
齐尧
齐国的营帐扎在了距离那甬道十里外的山脚。
十万大军,是不可能隐蔽的。
只是,他们从来也没想过隐蔽。
这不是偷袭,而是一场宣战。
三日前,玲珑站在齐尧的面前,缓缓地说:「好,我答应你,我去让兀尘将云英公主的灵柩还给齐国,并让永夜城俯首称臣。
」
她说的那样坚定,似乎势在必得一般。
可是齐尧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只是为了让玲珑知难而退,让她能站到自己这边,还有,利用她找到那条进入永夜城的捷径。
可是她的眼睛坚定的看着自己,轻启双唇淡淡的说:「七日之期,一言为定。
」
齐尧自然没看出来玲珑的伪装,她伪装的信心满满。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买卖。
让强者俯身于弱者?
世上全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倩影穿行在草地之中,那样茂盛的草将她整个人都掩盖住了。
她将头发束成男子的发髻,簪了根雕花簪子。
此次出宫随征,她开心得很,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确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些宫里的小女子吟诗作对跳舞唱歌行,打架那可是她最在行。
虽说是随征,皇上却在更后方,此刻她身边的是孙起,更前方的便是此次挂帅的柳世庭柳大人。
「倩影姑娘,你再怎么说也是女子,何不在营帐中休息?」
孙起高大的身躯在侧,行走时特意帮她将高草折断。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打仗,打仗的时候哪里分男女?」声音似有怒意。
一阵静默,倩影看着眼前这个木头一般的统领,笑道:「你堂堂一个御林军统领,怎么这样不会说话,我逗你玩儿呢。
」
「此次行军多有不便,也不知道玲珑姑娘能不能说动永夜城主。
」
孙起抬头看看天,还算晴朗,若是下雨,可不知道有多麻烦。
齐国营帐中。
齐尧身着软甲,看着术士画出的地形图,心思却在玲珑的身上,已然四天了。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虽说他向来知道玲珑与那永夜城城主的关系不一般,可是他依旧莫名的担心着。
如今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找到了那条通往永夜城的甬道。
可是甬道之后是什么,还是未知。
「陛下,臣认为,需得尽快派人通过甬道一探究竟!
」
「我们人数众多,定是已经引起注意,偷袭已是无稽之谈,唯有硬攻,永夜城兵力绝不敌我们,这是大齐唯一的胜算。
」
「不。
再等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