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肌肤都若隐若现。
兀尘心中虽然燃起一阵火,却还是将那锦被给她盖的严实了些。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端详着这个女子。
她似乎比那日在医馆还要瘦,分明已经病入膏肓,她却还要走这样远的路来这里,还要喝他的酒,还要在他面前笑着,装作自己根本不在乎生死。
兀尘走近了些,他将手放在她的心跳处,那柔软皮肉下跳动是那样弱,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止一般。
而那床榻上的人却忽然猛的抓住他冰凉的手。
好小的手,却那样暖,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
「不要。
不要。
」
兀尘俯下身去,将耳贴在她的唇边,只听见她极小声地说:「娘……姐姐……」
他看着那张苍白小脸,居然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却又看她微微睁开眼,「不,你是兀尘。
」
咫尺距离,那因为发烧而越发嫣红的唇吐出炽热的气息。
兀尘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盯着玲珑看了很久,而她又睡了过去,一双眼睛闭的紧紧的。
他于是直起身子,坐在了床边。
窗边的小桌上已然放了一碗药汤,是他命秋水调配的,玲珑坠入永夜城的寒湖,又有心疾,若是不喝这药,怕是今晚都挺不过去。
其实那日她站在宫门口求见,兀尘只是想取出她的玲珑心炼药。
可是当她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低了那样多,还冷冷的和自己说话,他就不想杀她了。
去了寒湖,看着她的面庞被月色镀上一层朦胧光辉,看她故作坚强的擦去落到下巴的泪水,心中居然会产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酥麻麻的,并不讨厌,却实在不知是什么。
手臂从她的后背穿过去,只轻轻一抬,那个人便轻轻的靠在了自己肩膀之上。
他身体凉,只觉得此刻的女子像是一个火炉,灼得他有些受不住。
兀尘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汤,试着从她口中灌进去,可是她牙关紧咬,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再不张口,我便灌了。
」
她似乎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依旧紧闭着唇。
于是冰凉的手捏住她的鼻子,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像是窒息般的张口呼吸起来,药汤毫不手软的灌进去,她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干净。
「啊……好苦,这药方太烈。
」怀中人眼睛闭着,口中却是喃喃说话。
真的那么苦么?还敢质疑自己的药方不好?
兀尘尝了口碗底残留的药汤回道:「分明不苦。
」
而怀中的人似乎因为药效稍稍清醒了些,皱着眉,「那为何我口中这样苦。
」
一来二去的,像是哄孩子一般。
若是属下看见了,一定吓得目瞪口袋。
平日里那样冷峻残暴的城主,居然会这样轻柔的对一个人说话。
正想去寻看手边有没有糖能解苦,却发觉那个叫苦的人儿咂咂嘴,又睡了。
他这味药是很珍贵的,即便她的心都快不跳了,也能给她救回来几日。
将肩上的「火炉」放回床上的时候,她的衣领却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兀尘喉咙紧了紧,给她系上了。
该死,真该罚那几个给她换寝衣的婢子,让他无端受这些苦。
正是此时,城外的探子回城,说是有要事相告。
兀尘从内殿走出去,吩咐秋水照料好玲珑,便去往议事阁。
里头已有整齐站立的三十名带刀卫士,都是穿着便于行动的褐色盘领窄袖戎袍,他们的刀都别在腰侧,长而轻巧,刀鞘上纹路纵横,是十分精细的工艺,并不是城门口侍卫那般长而重的陌刀。
见兀尘入内,纷纷抱拳行礼,「参见城主!
」
兀尘径直走向那上座,拂摆坐下。
「说说吧,看了几日,有何发现。
」
那几名卫士虽也都是出身贵族,却也不免胆颤,这声音似是寒冰,怕是说不出所以然的话,小命就要不保了。
领头的是个纤瘦的少年,虽说年纪是这些人中最小,却也是本领最高强的,他的眼睛很圆,眉毛很粗,看着有些可爱的神态,可是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可以瞬间将一个人的喉骨捏成粉末。
此刻他站出来说:「回城主。
城外埋伏人数虽多,大多是没什么功夫的步兵,除了几名将领可能身手不凡,其余的不足为惧。
」
兀尘笑了两声,他哪里问的是这个,他从来没忌惮过分毫城门外的大军。
他想问的是,他要寻的,生母云英公主生前托人送出永夜城的那封信。
父亲在世之时,每当提起母亲的事,他都大发雷霆。
「她不过是个齐国的女人,不配做你的娘。
」
她死在了兀尘出生的那一个夜晚,讽刺的是,那夜出现了一个千年难遇的星象,这先城主口中不值一文的女子,生下了永夜城的下一任主人。
然而,也终像是长老所言,一城无二主,当着新生的孩儿逐渐长大到锋芒不可挡时。
先城主便陨落了。
先城主痴迷于秘药与秘术,终于走火入魔,六脉尽断,气绝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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