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呀。
」
「你他妈真的……恋爱脑。
」
她不再理我,自顾自跑去阳台上抽烟。
朦胧的烟雾里,那张英气的脸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唐容你就继续跟周澍纠缠吧,他一辈子红不起来,你就一辈子陪着他。
」
「姐弟恋,谁谈谁倒霉。
」
「你少联系我,本来写论文就够烦。
」
睁开眼,还以为仍然在梦境。
钟宁红着眼圈站在病床前,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嘴唇颤了颤,忽然掉下眼泪。
我怔怔地看着她,直到那张成熟了许多的脸渐渐变得模糊,才意识到自己也流了眼泪。
「你怎么回国了啊?」
「你以为我想回来?」
她语气很不好地蹲下身,替我掖了掖被子,声音忽然沙哑而轻微,
「前两天在实验室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梦到了你。
」
10
我和钟宁一开始并不是朋友。
甚至因为被我拿走了国奖的名额,她一开始看我很不顺眼。
她是极其好强的性格,凡事都想做到最好,也瞧不上我总是因为陪周澍跑演出和约会,就没法全心全意地学习。
直到大三那次八百米体测,我因为低血糖晕倒在跑道上,是她直接把我抱起来,一路送进校医院。
「这么轻,少给你那小男朋友花点钱,对自己好点吧。
」
我们就这么,成了朋友。
我问钟宁:「你就这么回国了,那你学校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娘博士学位都拿到了,还缺这一年半载的时间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意识到这是病房,又烦躁地塞回去,
「唐容,是不是如果我不主动回来,你就不打算告诉我自己的病情?」
我闭了闭眼睛,压下喉咙处越来越频繁涌上的反胃感:「说了也没用呀。
」
不过徒增一个人伤心罢了。
「怎么会没用?」
她咬牙切齿,额头甚至隐隐绽出青筋,
「起码有人帮你对付周澍那个傻逼玩意儿!
——唐容,你不听我的,我早说过,他太想爬上去了,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任何人。
」
我看着她满是怒火的眼睛,轻轻道歉:「对不起。
」
然后,那满腔怒火忽然尽数变成了泪水。
她紧紧抱着我,手摸着我后背嶙峋的骨头,哭得无比伤心:
「唐容,你知不知道我就你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又跟她说对不起。
「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你来道歉?」
是啊,不该我道歉。
该道歉的人,如今在万丈高楼之上,正等着走他一片光明、从此坦途的人生。
我拿出手机看倒计时,还有三天,就是周澍的演唱会了。
国内最大的规模,宣传广告已经快铺满整座城市。
他和燃星都在等着这场演出,让他红到旁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可能是见到钟宁,我心情好了一些,这几天也没有吐得太厉害,流食再难吃也能多吃进去几口了。
她坐在病床边,跟我讲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
「美国的东西真的太难吃了,他们好像不懂,对一个甜品的最高赞誉就是不太甜。
」
「还有我那些同学,搞种族歧视那一套,觉得我一个中国人做什么都不行,最后还不是都比不过我。
」
钟宁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只有我知道她其实是个话痨,获得什么成就之后,翻来覆去地把每个细节都讲好几遍,也不觉得烦。
我很喜欢听她说这些。
可惜大概也听不到几次了。
到演唱会那天,我特意求医生帮我打了双倍分量的止痛药,然后换上常服,化妆,给苍白的嘴唇涂上口红。
因为化疗,我的头发差不多快掉光了,钟宁去帮我买了顶假发。
送我到体育场门口的时候,她很不放心,翻来覆去地叮嘱我: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报复他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知道吗?」
我点点头。
随着人潮走进体育场,小提琴悠扬的声音第一时间传入耳中。
我在内场最前排落座,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周围一圈都是年轻有活力的小姑娘,反复讨论着这场演唱的曲目,最后试图让我也加入她们:
「姐姐你也是歌迷吗?听说今天周澍会向罗秋求婚,是不是真的啊?」
我的笑容被掩在口罩之下:「听说了。
」
整场演出,我一直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周澍。
他唱了很多首歌,没有一首是第一张专辑里的,想来是不想回忆起任何关于我的部分。
除了……这一首。
「接下来我要唱的这首歌,叫《求婚》,送给罗秋,谢谢她,在我微末之时就不离不弃地陪着我,一直到今天,走过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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