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整首歌一字未改。
除了最后一句里的名字。
十八岁的周澍坐在黑夜里,弹完这首歌,面对唐容的询问,紧紧攥着她的手:
「我不管!
我就是觉得我们会一起走过好多年!
等我功成名就那天,一定会给姐姐买最好看的婚纱!
」
全场的欢呼声里,罗秋穿着白色婚纱走上舞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唇边的笑容却比谁都要开心。
闪光灯闪烁,身后身侧,有人在此起彼伏地拍照。
我站起身,往外走去。
刚才跟我搭话的小女孩诧异地问:「姐姐你不听完吗?等下还有几首歌。
」
「不,我听够啦。
」
最喜欢的歌,早在二十岁那年夏天就听了个遍。
走到体育场门口,胃里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疼痛,我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弯下腰去,捂住抽痛的胃部,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
等那股痛缓过劲儿,演唱会也已经结束。
我从侧门走出去,低头拿出手机,正要给钟宁打个电话,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拽进了旁边停着的保姆车里。
周澍掐着我手腕,恶狠狠地问我:「你来干什么?」
他应该是才从舞台下来,眼尾的亮片妆还没卸掉。
我看了看他身边空荡荡的座位:「罗秋呢?」
他不回答我,只是继续质问:「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你还想要什么,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原来竟然是我不肯放过他。
我想了想,随口说:「你再给我三百万吧。
」
周澍眼神轻蔑,开了支票扔在我脸上:「我就知道你是为了钱。
」
我把那张支票收好,被他的经纪人推下车,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周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又跑来卖惨。
下次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
十一年。
时至今日,原来我和他之间就只剩下这点猜测。
11
我和钟宁回到医院时,天已经很晚了。
她帮我卸了妆,换了衣服,又问我:「明天想吃什么?」
我们都心知肚明,我如今除了特定的流食,什么也吃不了。
但我还是哄着她:「好想吃美国甜得发腻的蛋糕,试试有多难吃。
」
「那有什么难,我明天出去,跑遍全城帮你买。
」
说了几句话,我忽然摸出那张支票,递到她手里:「宁宁,送你个小礼物。
」
借着病房昏暗的灯光,她低头看到周澍的签名,忽然僵住。
「他看到你了?」
「嗯,他让我别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下次要不到钱的。
」
钟宁红着眼睛说:「我杀了他。
」
我拍拍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可忽然一阵困意袭来:
「算了,我先睡一会儿,有什么话醒来再说吧。
」
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
梦里的场景,电影般一幕幕掠过。
是十八岁那年,我妈因为等不到合适的心脏源过世后,我把她的骨灰放在了郊区陵园,在家缓了好几天才去学校。
却在第一天就遇到周澍。
他把我怀里的卷子撞得撒了一地,连忙过来帮我捡,离开前却又拽着我校服的衣摆,小声吐出几个字:「学姐,我叫周澍。
」
是二十二岁那年,我用兼职赚来的钱买了个新的吉他包,跑去送给周澍。
他和我坐在观景公车的二楼角落里,落叶打着旋儿掉在他头顶,他就随意地晃晃脑袋,把吉他递给我:「姐姐,你弹一下试试。
」
我当然不会,就只是很随便地拨了几下弦。
他却很捧场地鼓掌欢呼:「全世界最好听!
」
是二十六岁那年,领完结婚证回家,我在厨房煮面,周澍忽然从身后抱住我。
他把脸贴在我肩头,声音微微沙哑:「姐姐,我好饿。
」
「你别来打扰我,面很快就煮好。
」
「是另一种饿。
」
他握着我肩头,让我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懂了吗?」
是二十八岁,立秋那天我去陵园看望我妈,回来时,发现家里关于他的一切都被搬空了。
电话无论如何都没人接,直到深夜,周澍才发过来三个字:「结束了。
」
这个梦漫长又细致,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昏睡了整整五天,生命体征渐弱,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
醒来时,眼前光芒晃眼。
钟宁带着盛怒和恨意的声音就这么传进耳朵里:「滚出去!
」
我艰难地偏过头,看到张开双臂拦在病房门口的她。
和她面前站着的周澍。
12(周澍视角)
终于从舞台完美退场,周澍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去化妆室卸妆。
经纪人李凡忽然迎上来,满脸严肃:「唐容刚才就坐在台下。
」
他怔了怔,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