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坦荡,我要在这地方躲一辈子,是吗?」

他眼中涌上几分戾气:「在闹什么?」

「唐容,你变了。

为了写歌我几天几夜没合眼,参加综艺被恶剪,不见你关心一声。

现在我拿了奖,结果你连句祝贺都没有是吗?」

说完这句话,大概是醉意上涌,他没理会我,摔上门出去了。

先变的人说我变了。

我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在笑,可眼角有眼泪淌下。

7

一开始,我还没办住院手续,只是定期过去治疗。

拿着那笔钱,我把租了很多年的这间出租屋买了下来。

因为是老房子,装修又旧得不行,再加上租了多年的情分,房东要价很便宜,还反复跟我确认:「唐小姐,你真的要买这房子啊?」

我点点头。

很快,我就要死了。

如果死在别人的房子里,岂不是要给人家平添很多麻烦。

三千万实在是很大一笔钱,买房子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

我留够治疗的钱,把剩下的都捐了出去。

第三次因为呕血昏迷在家里的时候,我不得不去医院办了住院手续。

「叫你家人来照顾你吧。

可我没有家人。

从我出生起就没有爸爸,是我妈一直带着我,可是她有先天心脏病,没等我成年就过世了。

医生建议我请个护工:「以你的身体状况,之后连行动都困难,有些事总需要人帮忙。

「再说吧。

病房里的电视在播广告,是周澍个人演唱会的宣传。

他要在本市新建的体育场开演唱会,是国内第一场可以容纳十万人的现场演出。

镜头拉近,他冷峻的眉眼里多了几分温柔: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希望所有爱我的歌迷朋友都可以来。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五年前。

那时候歌神巡演到这里,周澍买了两张票带我去听。

唱到那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时,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总有一天,你也会来听我的个人演唱会。

他说得很庄重,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是星星,「姐姐,你相信我。

我一直都很相信他,不然怎么会听他的,辞了工作做他的经纪人,连固定工资都没有。

一开始他也确实对我很好,发歌赚来的钱,商演的酬劳,全都打在我卡里。

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他经常在各大平台发一些奇怪散碎的句子,为数不多的歌迷在下面猜来猜去也不解其意。

只有我和他知道,那是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告白。

只可惜后来,这些都被周澍陆续删掉了。

那时候周澍不会连名带姓地叫我,他撒娇卖乖时叫我姐姐或者容容,特殊时刻,偶尔也叫我学姐。

周澍是我的高中学弟。

他小我两岁、两届。

遇到的时候正是夏天,他和几个同学转着篮球走过,不小心撞翻了我怀里抱着的考试卷子。

快要高考了,学校给毕业生举办艺术晚会,周澍抱着吉他上台,人瘦瘦高高,眉眼却锋利。

他说:「我要唱一首周杰伦的《她的睫毛》,送给高三六班的唐容学姐。

「学姐,你等我两年,我们大学里再见。

8

那天我在病房里打着止痛针和止吐针,门口忽然出现两个年轻的小女孩。

是楼上轻症病房的。

她们头碰着头,小声嘀嘀咕咕:「是不是她啊?」

「看起来长得很像,就是有点瘦,还有点老。

我叫她们进来:「有什么事吗?」

因为这些天一直吐个不停,声音像破烂的风箱。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进来,眼巴巴地看着我:「姐姐,你认识周澍吗?」

我僵了僵:「怎么会不认识?他演唱会的广告都宣传一个月了。

「那你是不是和他谈过恋爱?」

一个小姑娘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我手里。

是一段视频。

很短,大概是用手机拍的,画面微微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楚,是在音乐节的沙滩边。

天下着小雨,我和周澍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我背着他的另一把吉他。

倏然一阵风吹过,周澍忽然停下脚步,把他的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罩住我。

然后将另一把吉他也挎在肩上,搂着我往前走。

我看着看着,视线有点模糊。

都快忘了,我们还有过这么好的时候。

「姐姐,你怎么哭了?」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把我从记忆里拉回来,

「所以这上面真的是你和周澍吗?他是不是一走红就对你始乱终弃,和罗秋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这时候护士来查房,把她们带了出去。

我拿出手机,才发现微博热搜已经吵翻了。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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