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安静、柔弱,如一只想要寻求庇护的小兽。
望着静谧熟睡的女儿,思慧心如绞痛。
她不禁捧住脸,失声痛哭……
8
清晨,思慧装上证件和银行卡,带女儿下了楼。
婆婆以为她要带朵朵去晒太阳。
她不知道,思慧出院门打上车,直奔了车站。
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车,思慧把女儿送回了娘家。
一到家,母亲开门,惊见她面色蜡黄,形销骨立,憔悴到像换了一个人。
那一刹,母女俩相对无言,泪水却都盈满了眼眶。
自此,母亲才知道,女儿已患了乳腺癌。
思慧本想连夜返回,去跟吴建维谈离婚。
但她身体极度虚弱,经这几小时舟车劳顿,浑身像散了架一般,躺在床上昏然睡去,等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母亲给思慧熬了鸡汤,把她扶起,一勺勺地喂。
才吃了几口,思慧心中百味糅杂,渐渐哽咽起来:「妈,对不起……女儿给你丢脸了……」吐出这几个字,她的泪滚滚涌出来。
母亲放下碗,忍泪把她揽进怀里。
小时候,母亲常这样揽着她。
自父亲突然病逝后,母亲开始日日忙于生计。
思慧在孤独中长大,渐渐变得敏感又好强,母女俩逐渐有了隔阂。
记不清有多少年了,母女俩再没这样拥抱过。
此刻,母亲抱着她,俩人脸贴着脸,像回到了童年一般。
思慧听见母亲哽咽的声音:「傻孩子……这么多年了,妈只知道要求你……其实,妈没有告诉你,你一直是妈的骄傲!
咱家条件不好,但从小到大,妈从没为你学习操过心。
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叫人给骗了,还什么都不懂就当了妈。
可你看现在,你把朵朵教育得多乖巧……要怪,怪妈没有把你照顾好,怪你爸走得太早……」
再也说不下去了,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9
把朵朵在亲戚家安顿好后,母亲陪思慧一起回了婆家。
一听说要离婚,婆婆冷笑了:「离婚?行啊!
但有一条,朵朵你不能带走,你怎么把孩子偷运走的,怎么给我送回来!
还有,家里的钱都是我儿子赚的,你别想带走一分!
」
思慧咬牙道:「孩子是我生、我养,抚养权就该归我!
房子是婚前的,我不图,但婚后收入,理应分我一半。
多了我也不要,80万,今天就转到我账上。
」
婆婆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80万?你抢钱啊!
快死的人了,你要那么多钱,带到地底下去花啊?」
这话说得极难听,但思慧并未觉得有多刺耳。
在这个家里,她遭受过太多的刺痛,心早已麻木了。
再说,这次来,她本就是报了必死的心。
她从沙发上缓缓站起,用一双嘲讽的冷目一一扫过面色紧张的婆婆,坐在屋角无动于衷的吴建维,扫过每日精心打理却将她囚禁了五年之久的装修豪华的别墅。
握紧手里的钢棍,思慧在客厅缓缓踱了一小圈,未待婆婆反应过来,她猛地照壁挂的大屏电视一棍子抡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电视屏幕碎裂开来,屋里泛起一股刺鼻的焦气。
婆婆捂耳尖叫:「疯了,你疯了!
」
思慧不理她,抡起棍子对准客厅的橱柜、展架一顿狂砸。
这场景,她早就在心里预想过无数遍了。
以至于,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一边砸,一边狂怒地喊:「我活不了,谁也别想活!
钱不转给我,就鱼死网破!
我现在就点一把火,大家一起死!
」
吴建维反应过来,想上去扭她,但思慧的妈操起桌上的水果刀,拼死护在女儿面前。
「我女儿活不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要了!
」
见惯了母女俩软绵绵的模样,这疯癫拼死的架势着实把吴建维母子镇住了。
终于,吴建维拍着大腿蹲在了地上:「别闹了,你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我能满足,我都答应……」
思慧用棍子撑住地,胸口起伏地大喘着,散乱的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里投出的寒光却锋利如刀。
「两个条件:第一朵朵的抚养权归我。
第二,你一次性给我转款80万,然后马上办离婚手续。
否则,今天大家都不要活了。
」
思慧心里有数——吴建维本就有离婚的打算,80万于他而言并未伤筋动骨;吴建维的妈重男轻女,朵朵的抚养权他们也并不真心在乎。
精明市侩如斯,他们不会为了这点钱把将死之人逼急。
经过这一番拼死折腾,思慧终于如愿离了婚。
10
3年时光,与旁人而言也许只是白驹过隙;但对思慧而言,却是生与死的涅槃,是与病魔一次又一次的殊死搏斗,是咬牙把彻骨的痛和恨都化为生的契机……
3年,记不清做了多少次化疗,立过多少次遗嘱。
最严重时,她体重不足70斤,头发都掉光了。
每次手术后,只能卧床静养,母亲快60了,要顾她又要顾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