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嗡」地震了一下。
她伸手去摸,是手机。
原来吴建维手忙脚乱间,把手机落下了。
思慧捞起手机,想往床头柜放,却见一条消息弹出来。
「大夫说什么情况?」
是个女人的头像。
在此之前,思慧从未偷看过吴建维的手机。
一来,她带孩子忙家务实在太忙,根本没那个心思;二来,潜意识里,她觉得吴建维人是自私了些,但要说在外面找女人,应该还不至于。
但那一刻,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摸过了手机。
她输入手机密码——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是刚结婚时,吴建维设置的密码。
但现在,手机提示:密码错误。
她又输自己的生日。
依旧是「密码错误」。
这时候,她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徐思慧,你还在做傻白甜的美梦?
再试朵朵的生日,还是不对。
又输吴旭的生日,这一次,手机「啪」地解锁了。
许是因为她长期住院,吴建维放松了警惕,聊天记录竟然一点都没删。
思慧一条条地划过,看得手脚冰冷。
原来,丈夫天天挂在嘴里忙得焦头烂额的业务,就是和各路女人撩骚、约会。
最近走得亲密的,是他们公司新招来的前台,是个刚毕业的大专生。
那女孩跟他滚了床单后,巴不得小三上位。
他就劝人家,说反正老婆已经得绝症了,不急这一时,再耐心等等……
真相远比她想象得要残酷——看来,吴建维是天生就好「勾搭女学生」这一口儿。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她所珍藏的「一见钟情」的回忆,那些她舍不得忘掉的,把自己栓牢在家的情话,不过是男人随口拈来的套路。
而她却蠢到为了这套路,付出了半生最美的年华……
她想笑,泪水却止不住地涌出来。
胸口的钝痛忽地弥漫开,她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她还看了婆婆和丈夫的聊天记录。
自她病后,婆婆没有一句关心,只是对儿子不停地抱怨,埋怨他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救个治不活的人。
「你什么时候跟她提离婚啊?你要是磨不开面儿,我去跟她说!
」
吴建维回:「再等等看吧,怎么说,她也是朵朵的妈。
我的心里底线是十万,如果十万块还是治不好,我再跟她谈……「
思慧又要笑出泪来。
原来,她为他伤了母亲的心,为他放弃前途生儿育女,所有这一切,被他明码标价后,就只值10万块。
吴建维从缴费处回来了。
见她坐在床侧,面带泪痕,他拧眉不耐烦道:「不收拾东西,又哭什么?医生不都说了,化疗效果还不错,先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只要没问题,就可以安排手术。
」
「我看妈说得对,你得这个病,就是你性格问题,心眼小,想不开……」
「你不要总觉得自己委屈,我突然摊上这么多事,我就不烦嘛……」
男人的抱怨在耳边絮絮不止,思慧只觉一股痛彻心扉的悲凉从头灌到了脚。
她一言不发,咬唇默默跟他回了家。
她的心已经死了。
曾经,她虽有百般委屈,但只要念起最初时他对她的那份情谊,她还愿意去隐忍;但现在,她心底只剩下恨,无穷无尽的恨……
7
是夜。
思慧缓缓推开吴旭的卧房门。
月光像一柄冷剑从窗口斜映到床上,吴旭正仰身躺着,睡得轻鼾响起。
思慧手握一根腕粗的钢棍,一步步逼近床头。
幽暗中,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唯有恨意凝结成眼中的两点寒光,像极失了幼仔的母狼在旷野中狠绝的凝视。
她将不久于人世,这世上,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朵朵。
她能想象到,等自己不在了,朵朵会受到怎样的冷落……只要有吴旭在,吴家人就不会拿正眼看朵朵。
黑暗中,她冷笑了——都是他们逼的。
她为这个家几乎付出了所有,可她得到了什么?——是囚禁、挖苦、屈辱……还有一副被掏空了的遭人厌弃的病躯。
为了守住这个家,她一再放弃底线,只求能守着女儿,陪她长大,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渴求,她也无力完成了……
杀掉吴旭,是她最后能为女儿做的了。
想到此,思慧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钢棍猛挥下去,只听「嗷」一声惨叫,床上人如遭了砍杀的疯狗般猛烈地抽搐起来。
紫红色的血浆喷薄而出,思慧的脸被染成血红一片……
胸口一阵绞痛,思慧大喝一声惊醒过来。
原来是梦。
但她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那梦境如此真实,血浆喷薄而出的一刻,她竟有种释放的快感。
午夜幽暗,月光如寒剑从窗口倾斜而入,一如梦境中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女儿朵朵正蜷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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