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矫情什么?都几点了,还不去做饭?」
愤懑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不管不顾地哭喊着:「你没有手吗?我是保姆吗?!
」
婆婆怔了一下,恼怒道:「你喊什么啊?有病!
」
「对,我是有病!
我得了癌,快死了!
这回你高兴了吧?」她把化验单狠丢在婆婆面前。
婆婆捡起单子,对眼看了半天,她看不懂,但儿媳那股少有的疯劲儿让她知道,八成不是闹着玩的。
转身带上门时,婆婆恨恨道:「真是作孽哟,得了这费钱的病,我儿子命可真苦……」
一星期后,思慧住院了。
吴建维给安排医院倒是很及时,他一直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这一点婚前和婚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住院一星期后,思慧开始接受第一次化疗——5袋浑浊的药液,不间断地注入身体,从晚上一直到凌晨。
化疗过后,她瘫软在床上,鬓前的头发都被汗水黏住了,身体时不时地一阵恶颤。
早上,吴建维把朵朵带到医院来了。
把朵朵一放下,他就急匆匆地要走,说是有新客户来公司考察。
思慧漠然无语。
结婚、生子都不曾改变吴建维的生活节奏,如今,她快要死了,也不耽误他替公司接下一个又一个的新订单。
当然,现在他有了更充沛的理由——他得努力赚钱,支付高昂的医疗费。
一个多星期没见女儿,思慧见朵朵的小脸瘦了不少,身上穿得竟然还是上次来医院时的那件蓝色条纹卫衣。
衣服前襟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油渍、乌斑。
天已经转凉了,朵朵不住地吸溜着鼻子,但没有人想到该给她加件衣服了。
望着女儿这副模样,思慧越发辛酸。
朵朵伸出小手,轻轻抚摸她额头的冷汗,心疼地问:「妈妈,你是不是很难受?」
思慧牵动嘴角,努力做出一个微笑:「是有点疼,但妈妈会坚强的。
」
朵朵突然垂下头去,面色讷讷的,目光盯住空茫的一处,过了许久,才怯生生地开口:「妈妈,你会死吗?」
思慧鼻子一酸,忍不住抬高了声音:「不会的!
谁跟你说的?!
」
「我听见奶奶跟爸爸说……这个病治不好……」
「胡说,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朵朵还需要妈妈照顾呢!
」
「妈妈……」朵朵一撇嘴,两行晶莹的泪滚落下来。
她抽抽搭搭地拱进了母亲的怀抱。
女儿的抽泣将思慧的心肠都碾成了一片片……
护士过来查房,看见朵朵红着眼圈,就掏出一只小玩偶塞到她手里。
到底是个孩子,不过是个几块钱的塑料娃娃,但朵朵马上就破涕为笑了。
朵朵坐在病房窗边,对着阳光认真地摆弄娃娃的小胳膊、小腿,嘴里还一本正经地念念有词。
她纤长的睫毛被点燃上阳光,在圆润的小脸上扑闪着,像蝴蝶的翅膀轻巧灵动……
做化疗时,药液渗透进身体,像成千上万只毒虫在啃骨噬血,无数次,思慧被折磨得想一了百了;可此刻,望着女儿可爱的小脸,她又觉得,哪怕是为了多守护女儿片刻,让她受再多的折磨,她也是愿意的……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也很快被打破了。
婆婆领着吴旭,带着从医院食堂打的饭赶过来了。
思慧住院后,吴建维本来打算请护工的,但婆婆心疼花费多,说每天中午由她来送饭,一早一晚地拜托护士们搭把手就行了。
婆婆去走廊丢垃圾的空儿,吴旭瞥见朵朵手里的娃娃了。
「耶,奥特曼……」他怪叫一声,伸长胳膊,从朵朵脑后一下子把娃娃抢了过来。
「还我的娃娃!
」
「这是奥特曼!
先让我玩会儿!
」
吴旭攥着娃娃在走廊里疯跑,朵朵在后面哭喊着追。
绕了几圈,吴旭撞上走到门口的婆婆。
几乎是同一时刻,朵朵也被绊倒了,头「咚」地磕在地上。
许是被磕蒙了,朵朵愣了两秒,才「哇」地哭出来。
思慧的视线扫过门口,她看见婆婆掏出手巾,忙着给吴旭擦汗:「小乖乖,跑得一身汗,当心着凉!
」
可面对倒在她脚边哇哇大哭的朵朵,婆婆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思慧突然冷得浑身哆嗦。
那一刻,她多想跑过去扶起女儿,把她揽进怀里。
可她才刚撑起身子,胃里就泛起一股难以克制的恶心,饶是提前吃了止吐药,她还是趴在床边,翻江倒海地呕出了许多黄绿色的苦水……
6
住院一个半月,做了三次化疗,两万块住院费很快见底了。
主任医生打电话,催吴建维来结算住院费,顺便接思慧回家休养。
一进门,吴建维就拉着一张脸,嘴里不住地抱怨,说家里家外没有一处让他省心的,吴旭在学校又跟同学打架了。
大概是老师的电话打过来了,思慧听见吴建维不住地道歉。
才刚挂了电话,护士长又差他去取化验单。
静静地躺在床上,思慧觉得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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